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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跑回醫院,給弟弟交完手術費後。
葉知槿渾身虛脫,跌坐到了地上。
剛扶着牆站起來,就聽到身後傳來賀明州的聲音。
“葉知槿,你在這裏幹甚麼?我不是說了,不許救你弟嗎?還有,你哪來的錢?”
葉知槿停住了腳步。
她緩緩回頭,就看到了賀明州。
還有他身邊,手捧着玫瑰的林若蘭。
“說話啊,你耳朵聾了嗎?”
賀明州一臉不滿。
“要不是若蘭被鞋子磨破腳,我陪她來醫院,都不知道你居然瞞着我給你弟弟做手術,你的錢哪來的?”
葉知槿的脣,勾起了譏誚的幅度。
輕嗤一聲後,她冷冷道:“我借的高利貸。”
“九出十三歸,怎麼,你瞭解這麼清楚,是想跟我一起還錢嗎?”
賀明州荒謬:“葉知槿,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爲了你弟那個註定要槍斃的貪污犯,你去借高利貸?”
葉知槿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轉身想走,卻被林若蘭扯住了。
她音量極高地喊:“姐姐,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你就這麼貪慕虛榮嗎?”
“賀大哥是清白的讀書人,現在是鋼鐵廠的正式員工,未來更是要當大作家的,你去碰高利貸這種髒錢,這不是在敗壞他的名聲嗎?”
林若蘭的聲音,把醫院裏的人都聚集成了一個圈。
鄙夷跟指點,統統落在了葉知槿的身上。
她卻只是,輕笑了一聲,“我貪慕虛榮?”
葉知槿伸出手,指了指,林若蘭懷裏的紅玫瑰。
再指向她腳上那雙,潔白無瑕的小羊皮鞋。
“如果不是他賀明州不要臉,拿了我弟弟救命的錢,去給你買花跟高跟鞋,我至於去借高利貸嗎?”
“你說我貪慕虛榮,我還說你們不要臉搞破鞋呢。”
“你,你——”
林若蘭被氣哭了,跺了一下腳,就往外跑。
賀明州臉色鐵青,他狠狠地瞪着葉知槿。
“你這個無知婦人,不可理喻。”
話落後,他也推開人羣,急急地追了出去。
周圍的人,鼓掌叫好。
可葉知槿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的顏色。
胸腔的苦澀,濃得化不開。
她轉身,走回了弟弟的病房。
弟弟的手術,跟上輩子一樣,很成功。
可這一夜,葉知槿幾乎沒有閤眼。
她的心裏,不停地在盤算着,七天後的北上。
雖然是未知,但不管怎麼樣,都肯定比上輩子,更好。
第二天中午,葉知槿安頓好弟弟後,就離開了醫院。
她回到家,準備收拾一下六天後的行裝。
可當打開門,看到滿地碎布條時。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嶄新的布料,時髦的顏色。
跟她記憶中,那一批南邊來的時新服裝一模一樣。
葉知槿渾身發抖。
下一秒,她瘋了一般地,跑向了火車站。
她敲開門時,貨頭滿臉詫異。
“南邊來的那袋衣服?已經被你家那口子拿走了啊,他說你在醫院走不開身,喊他來幫忙。”
“對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在這挑揀了很久,說要拿一些去舞蹈團送人。”
葉知槿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鋼鐵廠家裏那些碎布條,真的是她的貨。
上輩子,她靠着這批貨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這輩子,她本打算用這批貨,作爲自己跟弟弟北上後,安身立命的籌碼,
可現在全毀了。
葉知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舞蹈團的。
還沒走進排練室,她就聽到裏面傳來歡呼跟豔羨聲。
“若蘭,這些衣服的款式,也太洋氣了吧,我在百貨大樓都沒見過。”
“對啊,賀大哥對你可真好,這麼矜貴的裙子一口氣拿來這麼多,真讓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