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承嶠有嚴重的騎士病。
戀愛第一年，我隨口提起房東催租，他次日便送來一套江景房。
我不肯收，他卻哭着抱住我：
“姜寧，你花我的錢，我才能感覺自己被需要。”
從那以後，他送來的珠寶、跑車和副卡，我照單全收。
他的朋友都罵我是撈女。
我從不解釋。
因爲每次替我付完賬，顧承嶠都開心得像個孩子。
直到領證前夕，他的心理師青梅突然回國，主動爲我們做婚前心理諮詢。
結束後，她篤定地告訴顧承嶠：
“真正相愛的情侶，不會靠金錢維繫感情。”
“她分明是在利用你的心理弱點，故意索取錢財。”
我看向顧承嶠，他卻避開我的目光。
“念念說，只要你願意退回這些年我送的東西，就能證明你愛的是我，不是我的錢。”
原來，三年感情竟抵不過一紙分析。
我點頭答應。
該賣的賣，該退的退，連他贈送的股份也一併折現。
當晚，五千萬，一分不少打進他的賬戶。
隨後用僅剩的兩千八百塊，買了張凌晨五點飛巴黎的機票。
他要求僅退款。
卻忘了，我也有權把他從人生中徹底拉黑。
......
諮詢室的門合上時，顧承嶠沒有像往常一樣替我拿包。
他坐在走廊盡頭，手肘撐着膝蓋，低頭盯着蘇念給他的評估報告。
紙上用紅筆圈着幾個詞。
拯救者情結、病理性給予、情感操控。
每一個都像在給我定罪。
蘇念端着水坐到他身邊，語氣溫柔。
“承嶠，我不是說姜寧一定不愛你。”
“可健康的感情，不能靠你不斷花錢來確認價值。”
顧承嶠抬頭看我，眼神陌生得讓我心口發涼。
“寧寧，你願意證明嗎？”
我站了很久，才問他要我怎麼證明。
蘇念將一份協議推到茶几上。
房產、車輛、珠寶、副卡，以及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全在返還清單裏。
我看着那幾頁紙，忽然想起戀愛第一年。
我隨口跟他吐槽租住的公寓突然漲價。
當天下午，顧承嶠便派人送來江景大平層的房本和鑰匙。
全款，只寫我的名字。
我被嚇到了，叫閃送把東西送回顧家。
可顧承嶠卻冒雨趕來出租屋，抱着我哭了一夜
他紅着眼，一遍遍說，只有爲我做點甚麼，他才覺得自己有用。
後來陪他長大的保姆告訴我，顧承嶠幼時父母離婚，給他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
只有感覺到被人需要，才能緩解他的焦慮。
此後，他送來的每一件東西，我都會認真收下。
哪怕不喜歡，也會當着他的面表現得很開心。
三年過去，照顧他心情的人，成了利用他弱點的騙子。
我指着清單最後一項。
“股份也要退？”
“你說過，這是送我的結婚禮物。”
顧承嶠避開我的視線。
“念念說，只有徹底切斷利益關係，驗證結果才準確。”
蘇念輕聲補充。
“姜小姐，如果你愛的是他，這些身外之物不該影響你們。”
我笑了一下。
“甚麼時候退完？”
顧承嶠終於抬起頭，神色明顯放鬆。
“後天是訂婚宴。”
“在那之前處理好，等證明結束，我們照常訂婚。”
他說得篤定，彷彿這只是情侶間一個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蘇念收起協議，嘴角也有了笑意。
“姜小姐願意配合就好。”
“承嶠最缺的不是一個花他錢的人，而是一個能讓他擺脫病態需求的愛人。”
我拿起筆，在末頁簽下名字。
顧承嶠下意識伸手，像往常一樣想替我蓋上筆帽。
可蘇念碰了碰他的手腕。
“別幫她。”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忍住照顧她的衝動。”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下起暴雨。
司機照例替我拉開車門，我剛坐進去，顧承嶠忽然開口。
“老陳，你先送念念。”
“寧寧自己打車，心理治療已經開始了。”
老陳愣住，下意識看向我。
顧承嶠皺起眉。
“沒聽見？”
我彎腰退出車廂，雨水瞬間打溼了裙襬。
蘇念隔着車窗看我，像是在審視甚麼。
“姜小姐，附近很好打車的。”
“你該不會，連這點打車費都捨不得自己付吧？”
車門合上，黑色賓利從我面前駛過。
三分鐘後，顧承嶠發來一條消息。
【寧寧，別多想，我只是想讓我們的未來的婚姻更健康。】
我沒有回覆。
半小時後，他又發來一張圖片。
是已經設計好的訂婚請柬。
【等證明完，我保證補給你一個更盛大的婚禮。】
我在雨裏站了很久，取消了顧承嶠的置頂，隨後撥通中介電話。
“江景房急售。”
“價格低一點也沒關係，我只要儘快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