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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周家包下了整座臨海酒店。
樓下在佈置宴會廳,樓上在覈對珠寶和婚紗。
我換好敬酒服,剛走出化妝間,就看見幾個工作人員圍在走廊盡頭。
地上散着一盒珍珠。
蘇蓉蹲在中間,臉色蒼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她是周硯川的項目祕書,也是明天的伴娘。
而我媽送我的珍珠頭冠,正摔在她腳邊。
造型師急得快哭了。
“江小姐,蘇祕書剛纔說要幫忙看看,結果手一滑......”
我彎腰撿起斷裂的頭冠。
這套珍珠是我媽從南洋拍回來的,足足等了兩年才配齊。
蘇蓉咬着嘴脣,小聲道歉:
“對不起,聽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抬眼看她。
“不是你的東西,誰讓你碰了?”
她的臉一下白了。
“我只是想幫忙......”
“你幫忙的方式,就是把我的東西摔爛?”
我剛要讓她賠,身後便傳來周硯川的聲音。
“夠了。”
他快步走過來,第一時間不是看頭冠,而是扶起了蘇蓉。
“有沒有劃傷?”
蘇蓉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
“周總,不關江小姐的事,是我笨手笨腳。”
好一朵體貼懂事的小白花。
我氣笑了。
“當然不關我的事。東西不是我摔的,人也不是我罵哭的。”
周硯川皺眉看向我。
“一個頭冠而已,壞了再買。”
這句話,讓我突然想起我媽說過的話。
男人對不在意的東西,永遠只有一句——再買。
“這是我媽送我的。”
“明天是婚禮,別爲了這點小事鬧得大家難看。”
周硯川壓低聲音,語氣裏已經帶了警告。
“蓉蓉最近身體不好,你讓着她點。”
蓉蓉。
他叫得真順口。
我捏緊手裏的珍珠。
“她身體不好,就能隨便動我的東西?”
“我說了,她不是故意的。”
周硯川從我手裏拿走斷掉的頭冠,隨手扔給造型師。
“換一套。”
隨後,他看向我。
“向她道歉。”
走廊瞬間安靜。
所有工作人員都低着頭,卻豎起耳朵等着看戲。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向她道歉?”
“你剛纔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咄咄逼人,嚇到她了。”
周硯川語氣冷淡。
“聽晚,別仗着明天要結婚,就任性得沒有分寸。”
我盯着這個寵了我三年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以前我不小心劃破一點手,他都能緊張半天。
現在別的女人摔了我的東西,他卻讓我道歉。
蘇蓉趕緊拉他的袖子。
“算了,周總,我沒事。”
“不能算。”
周硯川護着她,目光落在我臉上。
“江聽晚,道歉。”
我沒說話。
他大概覺得下不來臺,聲音更沉。
“如果你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有,明天的婚禮也沒必要辦得那麼隆重。”
這是威脅。
他篤定我捨不得三年的感情,捨不得全城矚目的婚禮,更捨不得周家少奶奶的位置。
於是,我笑了。
“對不起。”
蘇蓉眼底掠過一抹得意。
周硯川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這纔對。”
他帶着蘇蓉去醫務室,甚至沒再看我一眼。
周圍人看我的目光,有同情,也有嘲笑。
我站在散落一地的珍珠中間,忽然想起我媽三天前給我的消息。
【越是裝得完美的男人,撕開皮後越可能不是人。】
當時我覺得她杞人憂天。
現在,我卻蹲下身,一顆一顆撿起了那些珍珠。
我沒有鬧。
也沒有追上去問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因爲我媽還教過我一句話。
沒有底牌的時候,發脾氣只會讓自己像個笑話。
晚上九點,我回到套房。
銀色行李箱已經被人放在牀邊。
上面多了一張新紙條。
【鞋穿平底的,跑起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