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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霸總文裏的金絲雀後,我一心只想拿大結果。
畢竟做雀如上班,想等來潑天富貴,自然不能只靠漂亮。
他深夜回家,我備好醒酒湯。
他胃病發作,我親自去公司送飯。
他的白月光回國,我不哭不鬧,還笑着祝他敘舊愉快。
傅廷深果然十分滿意。
不僅把我從郊區別墅接進頂層公寓,還隨手丟來私人酒窖的鑰匙,讓我喜歡甚麼自己挑。
我抱着鑰匙,心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照這個晉升速度,豪宅是年終獎,股份是長期激勵,八位數分手費就是我的離職補償。
我的退休生活,已經近在眼前。
直到月初,他的祕書遞來一張工資卡。
我矜持地瞥了一眼餘額,嘴角的笑容險些碎掉。
三千......
怎麼,現在豪門養雀也講究降本增效?
早說家裏窮成這樣,
我還把自己捲成甚麼雀中勞模啊?!
......
我收到三千塊生活費時,遊輪上的電子屏剛好換完最後一個字。
原本的【廷深&姜綿,三週年快樂】,在一片歡呼聲中,變成了——
【歡迎明月回家】
香檳開了十幾瓶。
金色酒液噴向夜空。
沈明月站在傅廷深身邊,白裙被海風吹起,漂亮得像今晚唯一的女主角。
至於我。
正拿着手機,看祕書轉來的到賬提醒。
三千。
我盯着那四位數看了幾秒,又抬頭看向滿船鮮花。
花是我挑的。
菜單是我試的。
連甲板上那串燈,都是我嫌第一版不夠亮,讓人連夜換的。
如今佈置沒變,賓客沒變。
只是傅廷深身邊的人,換了。
“姜小姐。”
沈明月端着香檳走來。
她停在我面前,眉眼溫柔,語氣裏全是歉意。
“我剛纔才知道,今晚原本是你和廷深的三週年呀。”
“都怪我,一回國就鬧着想坐遊輪。”
“廷深也是怕我失望,才臨時改了主題。”
說完,她又像有些爲難地抿了抿脣。
“小時候我每年過生日,他都會陪我在船上等日出。”
“我還以爲,他今晚只是想替我補上這幾年錯過的生日。”
周圍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有人笑着打圓場。
“傅總和明月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不一樣。”
“姜小姐一向懂事,不會連場派對都捨不得吧?”
沈明月立刻輕聲制止。
“別這麼說。”
她回頭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廷深,要不還是把屏幕換回來吧。”
“我不想姜小姐因爲我不高興。”
傅廷深靠在沙發裏,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指間夾着一杯酒。
聽見這話,他只淡淡掃了眼電子屏。
“不用。”
“她不在意這些。”
一句話,替我做了決定。
滿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捏着冰涼的杯腳,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脣。
“傅總說得對。”
“沈小姐難得回來,今晚當然要讓你盡興。”
我準備了三個月。
原本還想在日出時告訴傅廷深,我願意不再把這段關係當工作。
幸好沒來得及說。
不然被換掉的,就不只是電子屏上的名字了。
沈明月抿脣一笑,將手裏的香檳遞給我。
“謝謝姜小姐體諒。”
“我就知道,你陪在廷深身邊這麼久,一定最懂他。”
我剛伸手,她忽然腳下一晃。
下一秒,她整個人撞進傅廷深懷裏。
手肘碰翻我的酒杯。
冰冷的香檳兜頭潑下。
酒液迅速浸透禮服,溼冷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周圍的談笑聲驟然停住。
侍者舉着托盤,尷尬地僵在原地。
我成了全場唯一狼狽的人。
傅廷深卻已經扶穩沈明月,手掌護着她的腰。
“扭到了?”
沈明月輕輕吸了口氣,手指攥緊他的衣袖。
“腳踝好像有一點疼。”
她轉頭看我,眼圈瞬間紅了。
“姜小姐,對不起。”
“剛纔船晃得太厲害,我不是故意的。”
海風一陣緊過一陣。
我的裙襬沉甸甸地黏在小腿上,冷意一路鑽進骨頭。
我放下酒杯。
“沒事。”
“我去換衣服。”
可船醫已經被叫進主艙。
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的備用禮服還掛在裏面。
經理匆匆趕來,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姜小姐,要不先去休息室等一等?”
我點頭。
轉身前,透過尚未合緊的門縫,我看見傅廷深半蹲在沈明月面前,修長的手指託着她的腳踝。
三年前,我第一次坐遊輪,暈得連路都走不穩。
傅廷深把整個主艙留給我,自己在甲板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醒來時,他的外套還蓋在我身上。
那時他皺着眉訓我嬌氣,掌心卻一直壓在我的胃上替我取暖。
我就是從那天開始,沒能把他只當老闆。
而現在,我裹着酒店經理的外套,站在自己準備的週年派對上,連一條幹淨的裙子都拿不到。
原來他的耐心沒有變少。
只是換了人。
凌晨,傅廷深纔回公寓。
我將醒酒湯和胃藥擺在桌上。
等他喝完,纔開口:
“我想和你談談待遇。”
傅廷深扯領帶的動作倏地停住。
他抬起眼,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憋了一晚上,就爲了跟我談錢?”
“現在和一開始談好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煩躁地將領帶扔在沙發上。
“房子、車、衣服,哪一樣少過你的?”
“財務每個月撥出去那麼多錢,你還嫌不夠?”
“明月剛回來,我不過替她辦場接風宴,你就要跟我算賬。”
他盯着我,脣角壓得很冷。
“姜綿,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掃興?”
我愣了愣。
三千塊,二十四小時待命。
到底誰掃興?
他每說一句,我胸口便堵上一分。
原來我冒雨給他送飯,是應該。
在醫院守他三天三夜,是分內。
他應酬喝到胃出血,我跪在洗手間裏替他擦掉滿地的血,也不算甚麼。
我不是沒有愛過他。
有一次他的航班遭遇強氣流,失聯四個小時。
我坐在客廳裏,從天黑等到天亮,連他出事以後我要怎麼活都想過一遍。
後來他平安回來,抱着我問是不是嚇壞了。
我嘴硬說沒有。
他卻低頭親了親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真以爲自己對他來說,有點不一樣。
如今看來,確實不一樣。
別的老闆只想員工幹活。
傅廷深還想讓我倒貼一顆真心,順便對三千塊感恩戴德。
萬惡的資本家,連雀毛都恨不得薅下來織毛衣。
我嚥下喉間的酸意,自嘲地彎了彎脣。
“好。”
“剛纔的話,當我沒說。”
第二天早上,那條溼透的禮服還沒送回乾洗店。
沈明月的行李已經搬進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