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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一上船,周家三口的腰就彎了下去。
我爸小跑着去遞煙:“霍少,您怎麼親自來了。”
港城誰都知道,周氏這幾年能撐住,靠的是霍家賞的幾塊邊角地。
周沈兩家這門親,也是霍承牽的線。
霍承沒接煙,繞着我轉了一圈。
他拿車鑰匙勾住我的頭套邊,往上一挑:“讓我瞧瞧,周家養了十八年的是個甚麼貨色。”
我往後退了半步,黑布從鑰匙齒上滑了下去。
霍承嘖了一聲:“周董,你家這個,脾氣不小。”
我爸衝過來,隔着頭套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霍少看你一眼,是給你臉!”
我的牙磕破了腮幫子,滿嘴都是血腥氣。
阿坤上前一步:“霍少,頭套只有沈先生能摘。”
霍承笑着收回鑰匙,隨手丟進銀托盤。
“行,那我不看,我押。”
“淺水灣那棟白房子,押她撐不過第四槍。”
“撐不過,頭套也別摘了,連人帶套扔下海,省得髒了沈炎的船。”
甲板上一下炸開了。
何美琪把那隻喜馬拉雅推上長桌:“我跟霍少!”
鉑金包、凱莉包、百達翡麗,一件件往上摞。
我舔掉嘴角的血,在頭套裏聽着。
淺水灣一棟房子,九位數。
一隻喜馬拉雅,兩百來萬。
我這條命在周家值兩千三百萬,到了霍承嘴裏,倒是漲了價。
周曼寧湊到鏡頭前,抽出我媽那張賬單。
“家人們,我給你們念念,她偷走了多少。”
“鋼琴學了十二年,兩百四十萬。”
“一匹溫血馬,八百萬。”
“倫敦四年,九百多萬。”
她抹了下眼角:“這些,本來都該是我的。”
彈幕刷成一片。
“寶別哭!”
“刷個嘉年華,讓我們看看小偷長啥樣!”
嘉年華一個接一個炸開。
周曼寧眼睛都亮了,伸手揪住我的頭套:“滿足家人們!”
黑布被她扯起一角,海風一下灌進了我的領口。
二層傳來一聲杯子落桌的輕響。
沈炎的聲音不高:“手不想要了?”
周曼寧的手僵在半空,慢慢鬆開了。
她扭頭衝二層撒嬌:“老公,我就是逗逗她嘛。”
沈炎沒理她。
“老公”兩個字,她倒是叫得順嘴。
第三杯酒放下,沈炎下了樓。
他撥開彈巢轉了一圈,再甩回槍身。
我在頭套裏聽着那串聲音。
這把槍是我送的,壓着子彈的那一格轉過去,會慢半拍。
前兩槍,那半拍都沒停在槍管底下。
這一槍,也沒有。
咔噠。
第三槍,空的。
我媽正跟何美琪打聽,那隻喜馬拉雅還能不能配到貨。
甲板上一片噓聲。
何美琪撇嘴:“三槍了,一個響的都沒有,沒勁。”
霍承從口袋裏摸出兩顆黃銅子彈,叮噹兩聲丟進托盤。
“一顆太素了,再加兩顆。”
他衝我爸笑,笑得很和氣:
“周董,你家的人,你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