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率一百四,血壓還在降!馬上建立兩條靜脈通路,快!”
救護車狹窄的空間裏,急救員的聲音急促而尖銳。
車門關上的最後一秒,林致遠抱着白月也跨了上來。
隨車醫生愣住了:
“家屬?車裏空間有限,傷者需要緊急搶救,你們坐後面的車!”
林致遠面無表情地護着白月坐上副座。
“後面的車沒開暖風,月月受了涼會誘發哮喘,她是特邀專家,必須跟車。”
“這是搶救重傷員的救護車,不是你們的專車!”
醫生氣得臉色鐵青。
“我是林致遠,致遠律所的主任。”
林致遠語氣高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家醫院的法律顧問合同下個月續簽,需要我提醒你們院長嗎?”
醫生咬了咬牙,只能轉身繼續給我止血。
輸液針頭刺入皮膚,冰涼的液體衝進乾癟的血管,激得我整個人猛烈顫抖。
白月靠在林致遠懷裏,忽然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致遠哥......血腥味好重,我有點噁心想吐......”
林致遠立刻皺眉,伸手去拉救護車的窗戶。
刺骨的寒風瞬間從縫隙裏灌了進來,直直吹在我敞開的傷口上。
“窗戶不能開!”護士急得大喊,“病人失血過多體溫嚴重偏低,再吹風會引起低體溫綜合徵!”
林致遠冷冷地掃了護士一眼。
“開一條縫透透氣怎麼了?人不是還沒死嗎?沒看到月月都快吐了嗎?”
白月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林致遠的領帶,語氣嬌柔。
“致遠哥,別難爲護士姐姐了......都怪我聞不慣血腥味,以前在學校模擬法庭,嫂子就總說我嬌氣做不了大律師。”
“她那是嫉妒你。”林致遠語氣篤定,“做律師靠的是靈氣和背景,不是靠熬夜把自己熬成黃臉婆。”
“她熬九十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東西,字字句句都是死腦筋的教條。”
“要不是你今天在法庭上聲情並茂地念出來,周董那個案子根本不可能打出轟動全城的效果。”
我躺在擔架上,耳邊是急促的心電監護聲。
九十三個通宵。
整整四百頁的辯詞,每一個法律條款的引用,每一個證據鏈的推演,都是我坐在臺燈下一字一句敲出來的。
林致遠當時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髮。
“晚舟,這個案子打贏了,我們就去挪威看極光,補上當年的蜜月。”
我信了。
我甚至在辯詞的末尾,留了一個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專屬標記。
可今天早晨在法庭門口,他當着最高檢合夥人的面,親手撕掉了我衣服上的主辯胸牌。
“白叔當年救過我爸,月月需要這個勝訴去評優秀青年律師。”
“你已經是林太太了,要那些虛名有甚麼用?”
回憶像刀子一樣割扯着神經。
白月的聲音再次將我拉回現實。
“致遠哥,周董剛纔發微信說,今晚慶功宴送我一輛保時捷代步呢。”
林致遠笑了笑,滿眼寵溺。
“這是你應得的,待會兒到了醫院,你先去貴賓室休息,我讓周董把車鑰匙直接送過去。”
“那嫂子呢?”白月怯生生地指了指我染紅的白襯衫,“周董說晚上想讓嫂子幫忙倒酒,說是大律所的合夥人倒酒更有面子......”
林致遠瞥了一眼監護儀上刺眼的紅色數字,語氣輕描淡寫。
“掛完兩瓶水就清醒了。”
“今晚倒酒的活,除了她沒人配幹。”
我緩緩抬起眼皮,在氧氣面罩下,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三個字。
“去......你......媽......”
林致遠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聲音陰沉得可怕。
“沈晚舟,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