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暴雨拼車回家，閨蜜何菲非要拍“公主請上車”。
“下車給我彎腰開門！不叫公主，立刻差評！”
司機攥着方向盤，一聲不吭。
何菲冷笑鑽進後排，沾滿爛泥的高跟鞋踹在司機靠背上，點下一星差評。
“三十多歲開破爛電車，活該你全家爛在底層！”
我剛想勸她消停，運動手錶瘋狂震動。
屏幕彈出一則二十分鐘後的同城新聞。
【慘劇！二仙橋一網約車衝破護欄墜江，司機與兩名女乘客被反鎖溺亡！】
新聞上車牌號與這輛分毫不差。
我後背發涼。
藉着閃光燈的餘光，我看見副駕駛上，一張皺巴巴的絕症晚期通知書。
後視鏡裏，司機眼神死寂一片。
我顫抖着調出微信，對準付款碼轉賬一千。
“師傅！對不起！我朋友發酒瘋要醒酒！您前面路口放我們下來就行！”
何菲尖叫着奪過手機取消轉賬，一耳光抽在司機後腦勺上。
“你給他錢？這種窩囊廢配嗎！”
她笑得刻薄又囂張。
“開破車的，不跪下磕頭道歉，我立刻平臺舉報你性騷擾！”
話音剛落。
“咔噠”一聲脆響。
四扇車門全部落鎖。
......
“師傅，門鎖怎麼落了？開門啊！”
我指尖狠狠摳着副駕駛後面的鐵絲隔離欄。
後視鏡裏，司機的雙眼佈滿血絲，直勾勾盯着前面的暴雨路面。
他一言不發，右腳猛地深踩油門。
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蘇見晴你鬼叫甚麼呢？”
何菲癱在後座另一側，一邊翹着二郎腿擦拭高跟鞋上的泥，一邊翻了個白眼。
“我看他是被我投訴嚇傻了，想趕緊把我們送回去求饒呢。”
“開個破網約車，一個月能掙幾個子兒？敢給我臉色看！”
她晃着手裏的手機，屏幕上刺眼的一星差評。
“何菲，你把手機給我！”
我伸手去奪手機。
運動手錶劇烈震動。
預知新聞停在屏幕上：
【二十分鐘後，二仙橋網約車衝破護欄墜江，三人被反鎖溺亡！】
倒計時，還剩十八分鐘！
“你瘋啦？搶我手機幹嘛！”
何菲尖叫着把手往後一縮。
“今天他要是不跪下來給我擦鞋，我不僅差評，我還要發小紅書避雷！”
“標題我都想好了，凌晨打車遭遇底層惡臭司機的冷暴力！”
我沒理會她的神經質，抖着手再次掏出自己的手機。
點開微信掃一掃，對準前排副駕貼着的收款碼。
“師傅，真的對不起！”
我把音量提到最大，聲音帶着哭腔。
“我朋友喝多了神志不清，她嘴賤，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給您轉一千塊錢！前面第一個路口，求求您靠邊停一下，我們自己走回去就行！”
手指瘋狂按動輸入密碼。
一千塊立刻轉了過去。
車廂內響起清脆的機械播報音：
“微信收款，一千元。”
聽到這聲播報，司機的後背僵硬了一下。
前方的車速稍稍慢了半拍。
有轉機！
只要能讓他把車停下，哪怕是跳車我也認了！
“師傅，您也是跑夜車討生活的，都不容易。”
我死死抓着前排座位的扶手，語氣極盡卑微。
“錢您拿着買條好煙抽，您把門鎖解開，放我們下去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何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蘇見晴！你腦子被門夾了是不是！”
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惡狠狠地點進微信錢包申請退款投訴。
“你給他一千塊？你憑甚麼給他錢！”
“他是服務行業的下等人！”
何菲滿臉漲得通紅，尖刻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我們在消費，我們就是上帝！他伺候不好，不僅該捱罵，連一分錢車費都別想拿到！”
“你給他錢，就是助長這種社會垃圾的威風！”
“何菲你閉嘴！”
我徹底失控了。
“你懂甚麼！他副駕駛上放着絕症晚期的確診書！”
車廂內瞬間死寂了一秒。
何菲愣了一下，視線掃過副駕駛座上那張被雨水打溼的白紙。
可緊接着，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絕症晚期？”
何菲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蘇見晴，你是不是網抑雲短視頻看多了？”
“現在這種底層司機爲了博同情逃避差評，甚麼假病歷造不出來？”
她甚至伸長手臂，隔着隔離欄的縫隙，一把抓起那張皺巴巴的化驗單。
當着後視鏡裏司機的面，“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拿個假病歷嚇唬誰呢？”
何菲把碎紙屑狠狠砸向司機的後腦勺。
“得絕症了不起啊？得絕症就能違背服務準則了？”
“真要快死了，你還不趕緊滾去醫院等死，跑出來拉甚麼客？”
“我看你就是想碰瓷！想騙好心人的小費！”
紙屑落在司機的肩膀上。
司機握着方向盤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後視鏡裏，司機的眼睛不再看路，而是緩緩上移，死死盯住了後排的我們。
“師傅......師傅您別聽她的......”
我的冷汗順着下巴往下淌，整個人都在發抖。
“閉嘴。”
司機的嗓子像被砂紙狠狠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