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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過來得很快。
“有甚麼問題？”
我把賬單推過去。
“三道菜，三千六，具體怎麼收的？”
她看了喬安一眼。
“土雞一千八，野菜六百，山泉菌湯一千二。”
“雞多重？”
“按只。”
“野菜呢？”
“山裏現摘的。”
“菌子呢？”
“都是好菌子。”
我點開手機錄音。
“您再說一遍，我記一下。”
老闆娘臉色變了。
“你錄甚麼音？我們明碼標價！”
“好，菜單拿來。”
她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塑封冊子。
土雞下面的數字貼了張白紙，上面手寫着一千八。
我拍了下來。
“這菜單甚麼時候給我們看過？”
“你朋友看過。”
喬安終於開口。
“陸笙，你別弄得大家都下不來臺。菜都上了，難道還能退？”
“能退多少算多少。”
“這不是菜市場！”
我看向老闆娘。
“雞一百八，野菜二十，湯三十。能接受，我們就喫。不能接受，把點單記錄和價格公示拿出來。”
老闆娘差點跳起來。
“三千六，你給我砍成二百三？”
“那二百二，剛纔發現雞頭沒了。”
旁邊一桌的小姑娘笑出了聲。
喬安的臉一下漲紅。
“你能不能別丟人！”
“一千八我都捨不得給雞，憑甚麼給你面子？”
老闆娘還在喊，說這雞養了三年。
我問她養這麼久，怎麼連個畢業證都沒有。
她說我故意找事。
我打開民宿平臺頁面。
上個月的餐飲照片里正好有菜單。
土雞一百六十八，野菜二十八，菌湯三十八。
套餐二百一十八。
我把手機轉向她。
“按二百一十八來？你還少給了我一碟花生米。”
老闆娘的嗓門小了。
“小姑娘，出門在外，別較真。這樣，你們付三百。”
“二百一十八，花生補上。”
“最低二百六。”
“二百一十八。”
她瞪了我半天，轉頭去端花生。
喬安坐在原地，臉比那盤野菜還綠。
我把賬單遞給她。
“你付了三千六，現在實際二百一十八，讓老闆娘退你三千三百八十二。”
她沒說話。
老闆娘也沒動。
“怎麼了？退錢還要選個黃道吉日？”
喬安突然站起來。
“我剛纔說錯了，還沒付！我想着自己先墊，就說付了，有問題嗎？”
我看着她。
“沒付就好，省得退款麻煩。”
這頓飯最後分開結賬。
一人一百零九。
我付完，繼續喫飯。
雞挺好喫。
尤其知道它不用一千八以後。
喬安一口沒動。
等老闆娘走遠，她才壓着聲音說：
“你知道你剛纔有多難看嗎？”
“知道，老闆娘看我的眼神像看S父仇人。”
“我說的是你不尊重我！”
“我少花一千六百九十一，就是不尊重你？”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飯喫到一半，老闆娘把房卡拍在桌上。
“住宿費結一下，九百九十八。”
我放下筷子。
“九十九的房，怎麼又長大了？”
老闆娘說，九十九是基礎價。
國慶服務費二百，景區配送費一百，生態體驗費二百，雙人入住補差三百九十九。
我聽完都想給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