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懷孕八個月，我暈倒在醫院，醒來時跟傅景行要錢買營養餐。
他卻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電子轉盤。
“轉吧。”
結婚一年，我每天喫甚麼，都靠這個轉盤決定。
最好的一次，是十二塊八的蓋澆飯。
只因領證前一天，原本說好不要彩禮，我爸媽卻突然衝到傅家，開口要一套市中心大平層和八十八萬禮金。
我當場僵住。
更想不到的是，傅景行真的給了。
房子過戶，禮金到賬，婚禮盛大到轟動全城。
所有人都說，他愛慘了我。
可婚後第二天，他就把一張“飲食轉盤”發到我手機上。
“你們家不是喜歡臨時加碼嗎？以後你喫甚麼，就讓老天決定。”
我以爲懷孕後會不一樣，
可今天，我卻還是隻能喫白粥。
下一秒，繼妹阮薇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裏，她坐在高級日料店包廂。
配文是：
“他說，孕婦就該喫最好的，不能像某些人一樣，把白粥熬成家的味道。”
我看着那條朋友圈忽然笑了。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師，七天後，我走。”
1.
我低頭死死攥住手心。
醫生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她現在需要的不是清淡，是營養。”
傅景行冷冷看着我。
“那是她的命。”
醫生還想說甚麼，傅景行的手機先響了。
屏幕亮起，上面跳出兩個字：薇薇。
他接起來，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檢查完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我陪你去。”
掛斷電話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只對醫生說：
“該開的藥開了，別被她騙着多開沒用的營養品。”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我扶着椅背站起來。
“傅景行。”
他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我攥緊產檢單，聲音很輕：
“醫生說孩子偏小兩週。你聽見了嗎？”
他終於側過臉。
“阮南枝，我也聽見了你想買營養餐。孩子還沒出生，你就開始想着變着法子要錢。你爸媽當初一開口就是房子和彩禮，你現在不過是換了個名字。”
他眼底全是嘲意：“你們阮家人的胃口，真是一脈相承。”
我想解釋，可能解釋甚麼呢。
領證前一天，我爸和繼母衝到傅家要房要錢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想解釋的。
可繼母當晚站在十九樓陽臺邊。
傅景行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醫生看着我：“阮小姐，你現在的情況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點點頭。
可是我的賬戶餘額，還有十九塊八。
我想起來我運氣最好的那天，抽到了十二塊八的蓋澆飯。
我當時喫得很慢，連裏面兩片薄得透光的肉都捨不得一口喫完。
我摸着肚子，孩子叫小滿。
我希望她一生圓滿。
可她還沒出生，就已經跟着我捱餓。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我只是阮南枝。
導師說，我的圖紙裏有生命力。
可現在，我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生機。
我坐在醫院長椅上，打開郵箱。
然後我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我說：“老師，七天後，我走。”
導師聲音很輕：
“好，我讓沈硯舟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