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霍家養在鄉下的六歲小小姐,第一次被小叔帶上親子綜藝。
挑早餐時,別的小朋友端着牛奶和煎蛋,我只拿了一個白饅頭,還偷偷把桌上的雞蛋塞進袖子。
小叔當場冷了臉。
“霍家沒教過你偷東西。”
我慌忙掏出雞蛋,小聲解釋:
“我沒想偷,我想留給奶奶。她病了很久,還沒喫過雞蛋。”
彈幕瞬間炸了。
誰不知道霍家每月撥出三千萬養我,鄉下的別墅裏,光保姆就配了六個。
小叔認定有人教我撒謊,直接讓節目組聯繫負責照顧我的保姆。
電話接通,我熟練地跪到牆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我不餓,別扣奶奶的藥。”
小叔猛地扯開我的袖子。
細瘦的胳膊上,新傷疊着舊傷,全是密密麻麻的掐痕。
他盯了幾秒,轉身撥通爸爸的視頻。
“你要是養不起孩子,我來養。”
“她連一個雞蛋都捨不得喫,你們還要扣她奶奶的藥?”
視頻那頭,爸爸臉色驟變。
“我養不起?”
“光她一個人的生活費,我每個月就撥了三千萬。”
......
三千萬是多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千塊可以買很多雞蛋,奶奶一天喫一個,能喫好多年。
視頻裏,爸爸的臉冷得嚇人。
“硯辭,把電話給鄭琴。”
鄭姨就是負責照顧我的保姆。
小叔沒動,只問:“這三千萬打到誰的賬戶?”
“棠棠的生活賬戶,由婉晴代管。”
爸爸身後不斷有人催促,他皺着眉看向我。
“家裏六個保姆,營養師和醫生每週都過去。棠棠,你告訴爸爸,誰沒給你飯喫?”
我剛張開嘴,鄭姨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小叔按下免提。
她溫柔的聲音傳遍餐廳。
“先生,小姐是不是又說胡話了?她最近總拿羅嬸生病的事撒謊,我們怎麼勸都不聽。”
我肩膀一抖。
鄭姨又笑着說:“小姐,羅嬸今天該換藥了,你別讓大家爲難。”
我立刻低下頭。
“是我記錯了。”
“每天都有雞蛋,是我不愛喫。”
小叔垂眼看着我。
“剛纔爲甚麼不是這麼說?”
我把手藏到身後,不敢讓他看我發抖的手指。
“因爲......因爲我想騙大家喜歡我。”
電話那頭,鄭姨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先生太太給小姐的都是最好的。小孩子愛爭寵,回去教教就好了。”
小叔直接掛斷電話。
爸爸還想說甚麼,會議室那邊已經亂了起來。
“我今晚回國。”他沉聲道,“在我回來前,別讓鏡頭拍得太難看。”
視頻斷了。
節目組沒人說話。
剛纔還罵我的彈幕,也慢慢變了。
【保姆那句“該換藥了”,怎麼聽着像威脅?】
【孩子臉都白了,這叫撒謊?】
【霍家每月三千萬,結果孩子只敢喫白饅頭?】
導演見氣氛不對,趕緊發佈新任務。
每組家庭拿五十元,到村裏集市買午飯。
其他小朋友衝向賣烤腸和糖人的攤位,我卻拉着小叔走到糧油店。
“老闆,有碎米嗎?”
老闆愣了一下,從角落拎出半袋子。
“餵雞的,五塊錢一袋。”
我眼睛一亮。
“能喫很久。”
小叔一把按住我的手。
“這是餵雞的。”
“挑出石頭,多洗幾遍,人也能喫。”
我說得太快,說完才發現他臉色更難看了。
旁邊的陸星野正舉着烤腸,聽見後偷偷掰下一半遞給我。
“給你。”
我沒接。
“我不能白拿。”
“爲甚麼?”
“鄭姨說,別人給我東西,我要十倍還。還不起,就要挨十下。”
陸星野嚇得手一縮。
小叔卻蹲下來,把烤腸放回他手裏,又從攤位上買了一根新的。
他將烤腸塞進我手中。
“這是我給你的。”
我攥着竹籤,小聲問:“也要還嗎?”
“不用。”
我試探着咬了一小口。
很香。
比過年時,我從垃圾桶邊撿到的那截還香。
我只吃了一口,就用紙巾仔細包好,塞進口袋。
小叔盯着我的動作。
“爲甚麼不喫完?”
我摸了摸口袋。
“留給奶奶。”
“鄭姨今天已經知道我告狀了。”
“晚上回去,她肯定沒有飯喫。”
小叔站起身,直接摘掉身上的收音麥。
“導演,今天不錄集市。”
他牽住我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帶路。”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