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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身邊的青梧遞了個眼神。
青梧是我的貼身大丫鬟,跟了我六年,機靈又嘴嚴。
我起身離場,說是要散散酒氣。
等轉過迴廊我便快步往後花園走。
青梧已經等在假山石後,低聲道:"小姐,奴婢已經遞了話給將軍隨侍阿寧。"
我點了點頭,攥着帕子的手心全是汗。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蘇景澤繞過假山石快步走來,眉頭擰着:
"月兒,阿寧說你臉色很差,到底怎麼了?"
我抬頭看着他,月光下他眼裏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這一刻我忽然鼻子發酸——
這麼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我,前世卻被林晚毀得乾乾淨淨。
可我顧不上心酸。
我反手攥緊他的手腕。
"景澤,你聽我說。"
我壓着聲音,一字一字往外蹦:"今晚你聽我的!"
蘇景澤怔了一下,見我神色從未有過的凝重,臉上的擔憂漸漸換成了認真。
他點頭:"你說。"
"第一,今晚無論如何,遠離林晚。”
“不許和她單獨相處,不許讓她近你的身,她跟你說任何一個字你都不許接。"
蘇景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晚?你那個庶妹?"
"第二。一滴酒都不許再喝。誰來敬你都推掉,就說傷還沒好利索,軍醫囑咐了禁酒,誰的面子都不給。"
"第三。不許一個人走。阿寧和阿釗兩個人都得在你身邊,少一個都不行。"
這是蘇景澤的兩個隨侍,武功高強。
蘇景澤沒有急着答應,而是握住我的手:
"月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出甚麼事了?林晚做了甚麼?"
我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說出真相,可我說不出口。
說出來沒人會信,只會覺得我瘋了。
我只能攥緊他的手指,把聲音壓得更低:
"林晚今晚不安分,她盯着你看了一晚上。景澤,你信不信我?"
他伸手把我鬢邊碎髮攏到耳後:"我信你。"
這三個字砸在我心口上,差點把我砸出淚來。
他又補了一句:
"你說甚麼我都照做。"
回到席上時,林晚抬起眼衝我甜甜一笑:
"姐姐去得好久,妹妹等的花都要謝啦。"
旁邊幾個女眷被她逗笑了,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心裏卻一陣陣發寒。
我落座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轉頭對主桌方向笑道:
"各位,阿晚今日怕是早就乏了。”
“她身子弱,不如我們就此告辭了,免得熬壞了。"
蘇母笑着點頭:
"也好,小姑娘家家的,確實不該熬太晚。月兒你路上仔細些。"
我應了聲是,轉身去拉林晚的手:
"阿晚,走吧,我們回家。"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袖口,林晚忽然"呀"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縮。
我低頭一看,她鵝黃色的襦裙裙襬上,赫然洇開一大片深色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