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是，客戶在百年前？
【孩子們，所有人物均滿18歲】
【智鬥堪比鍾離假死（不是），可以的話放空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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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敵方水晶只剩最後一絲血皮。
陸尋嘴角剛咧開，在鍵盤上敲出半行準備亮標得瑟的快捷語，食指朝着鼠標左鍵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指尖落下的同一秒，手機屏幕頂端冷不丁彈出一道橫幅私信。
“會修捲簾門嗎，急！”
陸尋手一抖，遊戲人物撞上牆角，隊友的問號鋪滿屏幕。
“大哥你往牆上撞甚麼呢？”隊友在語音裏扯着嗓子喊，震得耳機嗡嗡響。
“有人找我修門。”陸尋左手離開鍵盤，抓過桌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口。
“你打排位還兼職接私活？”隊友愣住，滿頭問號。
“準確來說，是私活主動找上了我。”陸尋挑起眉頭，看着屏幕上灰掉的頭像。
趁着復活的空當，他把遊戲切到後臺，點開彈出來的聊天框。
對方叫小夏，頭像是一杯檸檬水，杯沿卡着半片青檸。
陸尋點開她的頭像，資料頁一片空白，沒有共同羣聊，連添加記錄都查不到。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亂糟糟的書桌。
左邊擺着校園聯賽獎牌和掉漆的社團水杯，右邊堆着備用零件，底下壓着大學畢業照。
剛走出大學校門，陸尋現在的身份是嵐江市一家裝備公司的見習維護員。
說白了就是哪裏設備壞了往哪裏跑，目前還沒考下獨立進異常現場的資格證。
此時工作羣的待命通知還在閃，誰住得離故障點近，隨時可能被抓去加班。
陸尋把工作羣設成免打擾，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低頭瞅了一眼身上的工裝背心。
“下班還盯着工作羣的，除了領導就是怕領導的。”
他樂呵呵地嘀咕了一句，順手點開桌角的考勤表。
“我屬於第三種，工資沒到賬，睡覺都不踏實。”
桌上的手機震了兩下，小夏的消息又頂了上來。
“師傅你還在嗎？”
“快回話呀，門卡在半空掉不下來，我也出不去啦！”
末尾還跟着一個眼淚汪汪的小貓表情包。
陸尋看着屏幕，手指抵着下巴琢磨起來。
要麼是以前社團那幫損友拿小號逗他玩，要麼是哪個騙子連劇本都沒背熟，直接跳過寒暄開始派活了。
可一個修設備的被人問會不會修門，聽着居然還挺專業對口。
他拉過鍵盤，慢悠悠地敲字回覆。
“你從哪加的我？”
“我沒有加你呀！”小夏回得飛快，字裏行間透着股着急勁兒。
“我點的是店裏的報修入口，系統直接轉給你的！”
陸尋偏過頭，瞅了一眼自己聊天框頂上的名字。
路燈。
這是他在大學宿舍跟室友開黑時隨手起的名字，跟公司的報修後臺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哪家商鋪？”陸尋屈起手指撓了撓鼻尖，順着她的話往下問。
“我都等半天啦，你們修門的師傅還要先查戶口嗎？”小夏發來一個氣鼓鼓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頭有個小姑娘正叉着腰跺腳。
陸尋看着這行活蹦亂跳的字，嘴角彎了起來。
這語氣軟乎乎的，像極了以前在學校社團裏遇到的小學妹，半點不像照着劇本念詞的騙子。
他晃了晃腳上的拖鞋，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
“我要是不問清楚，萬一門修好了，你再讓我順手賠你一家店怎麼辦？”
小夏那邊停頓了一下，正在輸入的字樣閃個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屏幕上才跳出兩行字。
“你想得倒挺美！”
“先把門弄好，我頂多請你喝瓶汽水，纔不訛你別的！”
陸尋被她這句小驕傲的話逗樂了，坐直身子，把可樂罐推到一邊。
既然碰上了，先幫這姑娘看看門到底怎麼回事。
“先別站在門下面，拍張卡住的位置給我看看。”陸尋在鍵盤上敲字。
很快，小夏發來一張現場照片。
畫面裏是一間亮堂的小雜貨鋪，貨架上擺着零食和日用品，收銀臺邊堆着紙箱，一扇捲簾門歪斜地卡在半空。
原本還打算看熱鬧的陸尋眼神一凝，翹着的二郎腿當場放了下來。
天天跟各種零件打交道，他一眼就看出右邊門軌的卡扣已經扭歪了。
這時候要是有人往下硬拽，整扇鐵門會直接脫軌砸下來。
“手拿開，別碰那扇門！”陸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動，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往後退兩步，先把門底下的紙箱慢慢拖走，千萬別撞到門框。”
小夏那邊安靜了一瞬，緊接着彈過來一條語音。
陸尋點開語音，裏頭先傳來紙箱擦過地板的刺啦聲，隨後響起小姑娘小口喘氣的聲音，清脆又帶着點軟糯的鼻音。
“箱子好沉呀，你們維修部是不是都這樣，自己坐在屋裏吹風，專門指揮女孩子幹苦力呀？”
聽着耳機裏真真切切的喘氣聲，陸尋耳根微熱，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扎着馬尾的姑娘正鼓着腮幫子跟大紙箱較勁的畫面。
他清了清嗓子，按住語音鍵懶洋洋地回道。
“嫌累你可以放着不管。”
“等鐵門砸下來的時候，我負責在屏幕這頭給你鼓掌加油。”
語音剛發過去，小夏立刻丟過來一個小貓揮拳頭的表情包。
緊接着，那頭又傳來一聲重物挪開的悶響，還有拍打手心灰塵的動靜。
“拖開啦，手都酸死了，把你那份鼓掌先給我存着！”
小夏發完語音，又補了一張紙箱挪開後的空地照片，連地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看到她真的聽話退到了安全位置，陸尋鬆了口氣，順手點開電腦上的地圖。
“把地址發我，我看看附近有沒有同事能順路過去。”
“嵐江舊街四十三號，就在街口小橋邊上，很好找的！”小夏秒回。
陸尋看見嵐江舊街四個字，動作頓了一下，把這串地址敲進搜索欄。
地圖跳出來的瞬間，屏幕上根本沒有甚麼小雜貨鋪，只有一片標着紅色的封閉區域：嵐江舊街中繼站。
陸尋皺起眉頭，湊近屏幕仔細看了一遍。
嵐江舊街四十三號早在改建時就徹底封死了，現在裏頭全是大型供電設備，連只野貓都鑽不進去，哪來的日用品商鋪？
他沒有急着拆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着，重新點開小夏發來的商鋪照片。
他用鼠標滾輪把角落的牆面放到最大。
收銀臺後頭的白牆上掛着一本撕了一半的老式日曆。
看清日曆上的年份時，陸尋動作一頓，握着鼠標湊近了屏幕。
上面的日期，比現在整整早了一百二十年。
他再仔細打量照片裏的鐵盒餅乾和門外露出的青石街景，每一樣都跟市博物館裏展出的舊城老照片一模一樣。
陸尋盯着屏幕，腦子裏嗡的一聲。
如果是以前社團的朋友搞惡作劇，誰會爲了逗他一個見習維護員，去搭一座連老黃曆毛邊都挑不出毛病的百年前老鋪子？
公司那幫摳門主管就更不用提了，真有這筆閒錢，先把他工具箱裏那把漏電的檢測鉗換了比甚麼都強。
爲了試探這間鋪子的虛實，陸尋盯着照片裏的牆體結構，繼續發消息過去。
“你櫃檯後面有甚麼？”
“白灰牆，舊櫃子，還有我老闆扔下的一堆爛賬本呀。”小夏回得很快。
“後倉從哪邊進？”陸尋緊盯着照片裏的貨架走向。
“右手邊，掛着毛巾的那個貨架後面就是啦。”
陸尋目光落在貨架遮擋的死角，敲下一行字。
“後倉裏面有沒有通向外面的小門？”
對話框安靜了好一會兒，小夏才慢吞吞地發來兩行字。
“奇怪，你怎麼突然對我店裏的後門這麼上心呀？”
“你該不會是打着修門幌子來踩點的小賊吧？”
陸尋剛想回話，放在桌上的內部通訊器突然炸起刺耳的鈴聲。
他按下接聽鍵，第三行動隊隊長唐芮乾脆利落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陸尋，舊街中繼站出事了，兩名維護員失聯，裏頭的設備是你上週檢修過的型號，馬上過來支援！”
“舊街哪兒？”陸尋猛地站起身，椅子滾輪在地面劃出一道響聲。
“嵐江舊街四十三號，馬上出發！”
“我現在就下樓，放心，我剛畢業，惜命得很。”陸尋嘴上應着，右手已經一把抄起了牆角的工具箱。
掛斷電話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還亮着的手機屏幕。
小夏又發來一條新消息，後面跟着個探頭探腦的小表情。
“喂，大叔你被我說中，心虛跑路啦？”
“誰是大叔，我剛大學畢業。”陸尋一邊往門口衝，一邊單手飛快地按下一行字。
“先別碰那扇捲簾門，拿着手機在櫃檯後面等我。”
“已在路上，馬上就到。”
陸尋拉開房門衝進樓道，留下小夏發來的一連串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