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三年犯下十五起換心命案的兇手,終於被捉拿歸案。

不是別人,正是當今貴妃的兄長,楊淮安。

審訊堂上,楊淮安面不改色。

說起那些被他換心的死者,他輕蔑一笑。

“那十五個泥腿子,能爲我續命,是他們的福氣。”

他的目光越過堂下衆人,落在主審位上大理寺少卿裴硯身上。

“說來裴大人,你能坐上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其中還有我的一份功勞呢。”

裴硯眉頭緊蹙,手中驚堂木重重磕在案上。

“我能有今日,憑的是自己斷案勘獄,步步苦熬得來,與你何干?”

“是嗎。”楊淮安冷笑一聲。

“三年前我心疾病重,眼看就要死了。有個女子找到我,獻上一門換心祕術。”

“她拿這門祕術,換走了兩百萬白銀,外加她心上人的錦繡前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裴硯一眼,繼續道:

“那女子心狠,她愛的是個有婦之夫,便設計把心上人的妻子,送給我做我的第一顆活心。裴大人,你就不想知道那女子是誰?”

“楊淮安,你不必再拖延時間。”

裴硯起身打斷他,聲音不高,滿堂的人卻都聽清了。

“方纔宮中傳來消息,貴妃已被陛下毒酒賜死。”

“如果你是在等貴妃爲你撐腰,那不用等了。”

楊淮安表情猛地僵住。

裴硯沒再看他,當堂逐條宣讀他的罪狀。

“案犯楊淮安,私習邪術換心之法,三年內謀害無辜一十五人,人證、物證、供詞俱全。經大理寺覈驗,三司會審已定案,判斬立決,三日後西市公開問斬。”

緊接着衙役上前拖人。

楊淮安猛地掙開手,聲音陡然拔高。

“裴少卿!你就不想知道,獻祕方的是誰,我拿到的第一顆心,又來自何人?”

裴硯連眼皮都沒抬:“無論幕後牽涉何人,都改不了你手上的血債,押下去!”

“如果我說……”

楊淮安死死盯着裴硯,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那個被盯上的犧牲品,是一名太醫署的女醫,沈青蘿呢!”

滿堂官吏齊齊一怔。

裴硯的瞳孔縮了一下,指尖在案上頓了一瞬。

他把那點異樣按下去,冷冷地看着楊淮安,似在看一隻蠢死掙扎的螞蚱。

“是沈青蘿讓你這麼說的?”

“三年前她扔下和離書賭氣離開,便跟我沒了關係。”

“不管她答應你何事,你的判決都不可能更改。”

我飄在審訊堂的房樑上,魂魄狠狠震了一下。

我就是那名女醫,沈青蘿。

死了整整三年。

我的魂魄被困在裴硯身邊,無法遠離。

聽着他提起我時冰冷的語氣。

我忍不住心裏發酸。

這三年的畫面一幕幕撞進腦海。

出事之初,裴硯看到和離書後確實瘋了一般四處尋我。

可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有柳惜月日日陪在他身邊寬慰照料。

他漸漸放下了我,娶了柳惜月。

可那封和離書根本不是我寫的,我也根本就沒有要走。

衙役拖拽着楊淮安離開大堂,鐵鏈撞擊地面聲響漸漸遠去。

審訊散去,裴硯整理好案卷,動身返回裴府。

裴府的門一推開,暖氣就湧了出來。

一個兩歲的孩子邁着小短腿跑過來。

一把抱住裴硯的衣襬,奶聲奶氣喊了一聲:“爹”。

柳惜月跟着快步迎出來,聲音溫軟:“夫君回來了,竈上煨着湯,先去洗把臉吧。”

裴硯揉了一把孩子的頭,在椅子上坐下,把堂上楊淮安說的話隨口提了一嘴。

柳惜月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眶慢慢就紅了。

“當年是青蘿姐姐從瘟疫死人堆裏把我撿回來的,她待我,親如姊妹。”

“姐姐離家三年了,想來還在生我的氣,怨我佔了她在府裏的位置。”

裴硯皺起眉,語氣緩下來:“此事和你沒有半點干係。”

“三年前,是青蘿自己心生嫌隙,負氣離家出走。外人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也無用,我心裏清楚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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