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清妍眼底的錯愕只停留了短短三秒,緊跟着就泛起一層壓不住的慍怒。
她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看我:
“沈硯川,你幼不幼稚?”
“不是讓你跑趟腿嗎,你至於喫醋成這樣?”
她語氣裏全是指責,彷彿毀了百億項目,小題大做的人是我。
“你堂堂沈氏總裁,心眼就這麼小?非要在這種小事上跟我計較,還要拿婚約來要挾我?”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自從知道陸景深的存在,我沒少暗自喫過醋。
可我從來不敢在她面前提過半句,怕她嫌我心胸狹隘。
如今只想把婚約徹底做個了斷,她反倒以爲我是喫醋鬧脾氣。
還沒開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瞥了顧清妍一眼,她別過臉去,一副等着我服軟道歉的模樣。
我拿起手機,轉身走到陽臺,帶上了玻璃門。
電話那頭是我爸壓抑着怒火的聲音:
“硯川!新能源的項目黃了?你到底在搞甚麼,董事會都快炸鍋了!”
我靠着欄杆,一句話都沒辯解。
我爸罵了兩句,語氣稍緩,又問:
“算了,事已至此,先不說這個。你跟清妍的訂婚宴籌備得怎麼樣了?”
“顧家那邊上週還在催,你抓緊點,聯姻的事不能出岔子。”
我握着手機的手收緊了些。
當初兩家敲定聯姻意向,顧清妍根本沒看上我。
她礙於長輩的勸說,才鬆口說“先接觸看看”。
後來我在沈氏海外總部,剛拿下歐洲區總負責人的提名,再往上一步,就是集團核心層。
卻因爲顧清妍對我說了一句:
“我家裏希望你在國內發展。”
我二話不說就交了回國申請。
還接手了顧家旗下一家瀕臨倒閉的邊緣子公司。
那兩年我天天泡在車間和倉庫。
熬夜啃供應鏈的資料,把爛攤子硬生生盤活。
她那時候看我的眼神終於軟了些,在我生日那天點頭答應了訂婚。
我以爲我的真心終於換來了真心。
直到有次我在她舊公寓的書架上翻書,掉出一張拍立得。
是她和陸景深在大學禮堂的合照,背後還寫着一行瘦挺清秀的鋼筆字:
“禮堂燈影裏,你比星光亮。”
落款是兩個偏小的字:景深。
我拿着照片問她,她輕描淡寫回答:
“就是和一個普通學長拍照留念而已。”
可那哪裏是甚麼普通學長。
是她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深吸了一口冷風,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爸,聯姻的事,作廢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爸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想清楚了?沒了這樁聯姻,沈家的損失也不是鬧着玩的。”
“我想清楚了。”
我看着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顧清妍心不在這,強扭的瓜不甜。”
“你幫我安排新的聯姻對象,只要家世相當,能幫沈氏穩住局面就行。”
我爸沒再多問,只說了句“我來安排”,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手機再次震動,是我爸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盛家千金盛知微同意了,下週三晚,盛家晚宴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