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上一任金絲雀手裏撬走裴崢那天,素來溫溫柔柔的蘇泠指着我歇斯底里:
“關宜,你以爲裴崢真的愛你嗎?”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我順勢倒進裴崢懷裏:
“裴先生,她說的是真的嗎?我好害怕。”
裴崢笑了。
當晚,港城蘇富比秋拍,裴崢爲我點了天燈。
三千七百萬的祖母綠戒指,被他輕飄飄地套在我的無名指。
次日頭條鋪天蓋地:【裴氏掌權人豪擲千金,新歡上位更勝舊人】。
從那以後,裴崢對我極盡寵愛。
爲我打造了稀世的半山莊園;
將頂級私人會所的股權贈給我做消遣;
我偶爾蹙一下眉,底下的人便要膽戰心驚大半天。
人人說我手段通天,是雌競高手。
我一笑置之,名利場上,各憑本事罷了。
直到我拎着保溫盒出現在裴氏集團頂層,以往總是笑臉相迎的首席祕書,今天卻擋在門前:
“關小姐,請留步,紀小姐在裏面,裴總交代了,任何人不能打擾。”
透過玻璃,能看見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女孩,正拍着桌子跟裴崢爭論。
紀澄,最近風頭正盛的新人記者。
裴崢慣常冷厲的臉上,帶着縱容與興味。
煲湯時燙到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我木着臉將保溫盒丟進垃圾桶裏。
走出裴氏大廈,冷風激得我打了個寒戰。
“被一個小記者打敗的感覺怎麼樣?”
尖銳的冷笑在臺階旁響起,是消失了很久的蘇泠。
我沒接茬,神色淡淡。
她踩着步子走近,語氣快意:
“裴崢三個月前在明港調查組救下紀澄的時候,你也沒把她當回事吧?”
“可裴崢就喫她那套,一個沒背景的記者,卻偏偏滿身孤傲爲了新聞真相連命都不要。”
“我記得從前裴崢就算再忙,也不會讓你在樓下喝西北風的呀。”
她說完,幸災樂禍:“早就說了,在他眼裏,我們是一樣的。”
我終於微微笑了下,看了眼她身上過季的奢牌,意有所指:“還是不一樣的。”
“你!”蘇泠氣急,咬牙切齒:“死鴨子嘴硬。”
可我說的是真的。
蘇泠要的是裴崢的愛,而我從一開始要的就是錢。
所以不管他身邊是趙記者還是孫記者,都傷不到我。
翌日,我照例瀏覽新聞。
播放量第一的是紀澄的專訪視頻:
【金絲雀被娛樂化,我們是否在縱容一種危險的價值觀?】
我點開視頻,瞬間懂了它爆火的原因。
坐在紀澄對面,那個極具分量的特邀受訪者,是裴崢。
這個從不在公衆視野露面、神祕低調的裴氏掌權人,爲了紀澄的報道,坐在了鏡頭前。
紀澄確實是個優秀的記者,問題一針見血:
“裴先生,現在很多人將‘被包養’美化成‘金絲雀’,甚至成爲部分年輕人追逐的理想。”
“作爲資本頂層的掌控者,您怎麼看待這種關係?”
鏡頭切向裴崢。
他神色淡漠,語氣漫不經心:
“市場經濟,各取所需。”
紀澄乘勝追擊:“那其中是否有感情存在?”
裴崢抬眼:“沒有人會對一件明碼標價的花瓶產生情感。”
看着屏幕裏冰冷理智的男人,我恍惚間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個深夜。
我與裴崢爭吵後,他拂袖而去,次日便飛往香港處理緊急事務。
我連着發了幾條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當晚我赴朋友的約。
酒過三巡,一個不知死活的新貴對我動手動腳。
我的回應是一個耳光。
那一巴掌打得痛快,代價卻是一記迎面砸來的酒瓶。
劇痛過後,我在私人醫院醒來。
裴崢立在窗前,正遠程安排公司事務。
後來首席祕書告訴我,那天正是集團重組案最關鍵的簽約日,涉資千億。
得知我在酒吧出事的消息,裴崢從香港急飛回來,高管集體阻止都沒攔住。
我定了定神,視頻還在繼續。
紀澄直視着他:
“那如果,對方在這段感情裏動了真心呢?”
裴崢極淡地嗤笑了一聲:“愚蠢。”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中斷了視頻。
屏幕上跳動着 “裴崢” 兩個字。
我指尖一劃,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隔幾秒,裴崢的消息彈了出來。
【生氣了?只是劇本,不是本意。】
我垂着眼,敲出一行字回過去:【我哪敢。】
發送完畢,我拉黑了裴崢的號碼和社交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