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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結婚後一直催我申請隨軍。
可就在我終於批下調令時,她卻突然來信,說邊境條件太苦,讓我留在老家,別去拖累她。
我以爲她是心疼我,便一個人守着空屋過了兩年。
直到一封寄錯地址的包裹送到我手裏。
裏面沒有軍用品,只有一份兒童的安置登記單。
我拿着那張安置登記單,第二天便登上了去邊境的火車。
到了營區,我剛報出妻子的名字,值班戰士便慌忙去叫人。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男人從家屬樓裏走出來,手裏端着搪瓷缸。
他看着我,滿臉疑惑:
“你是哪位?”
......
我站在營區門口,手裏攥着那張被折出褶皺的安置登記單。
“同志,我找沈媛。”
值班戰士翻了翻登記簿,抬頭看我:“沈副營長現在不在營區,帶隊去北坡執行任務了。”
“那我能進去等她嗎?”
戰士遲疑了一下:“您是......”
我拿出結婚證和調令。
“我是她的丈夫。”
兩個年輕戰士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接過結婚證,剛看清名字,家屬樓方向就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在門口攔着誰呢?”
我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端着搪瓷缸走過來。
他穿着淺灰色家屬服,短髮利落,腳上踩着舊棉鞋。
他走到門口,先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結婚證,又看了一眼值班戰士。
“沈副營長不是交代過嗎?陌生人不能隨便進營區。”
年輕戰士連忙解釋:“顧同志,他說他是沈副營長的愛人。”
男人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愛人?”
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甚麼荒唐的話。
我看着他:“你是誰?”
“我叫顧明遠。”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我是沈媛的丈夫。”
營門口突然安靜下來。
我盯着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沈媛沒告訴你嗎?”顧明遠皺了皺眉,“你們在老家那段婚姻,早就斷了。只是她一直在執行任務,沒來得及處理。”
我把結婚證遞到他面前。
“你看清楚,這是我和沈媛的結婚證。”
顧明遠沒有接,只掃了一眼,便輕聲道:“這種東西,不能證明現在。”
他說得太自然,反倒讓我有一瞬間的遲疑。
值班戰士看不下去了,低聲道:“顧同志,沈副營長沒有說過離婚的事。”
顧明遠轉頭看她,語氣立刻變了。
“你當然不知道。沈媛的私事,難道還要向你彙報?”
年輕戰士被他堵得臉色發紅,不敢再吭聲。
我問:“沈媛住在哪裏?”
顧明遠指向家屬樓:“副營長的住處當然是我在住。”
旁邊有家屬從窗戶裏探出頭來。
一個胖男人認出我後,立刻拉住身邊的人,小聲說道:“這就是老家那個?怎麼突然來了?”
另一個男人打量着我:“人家顧同志抱着孩子,還穿着家屬服。誰是真誰是假,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
我的臉一陣發燙。
他拍了拍懷裏的孩子,嘴角輕輕揚起。
顧明遠卻像是怕事情鬧大,轉身對值班戰士說:“先給他安排個地方住吧。沈媛不在,他一個人也沒地方去。”
他說得像個真正的男主人。
我看着他手裏的搪瓷缸,又看了看那棟家屬樓。
兩年前,我拿到隨軍調令時,沈媛卻寫信讓我別來。
如今,她的房子裏住着另一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告訴所有人,他纔是沈媛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