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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方小雅在班羣裏發了一張截圖。
那個叫鑫匯通的理財APP上，赫然顯示着每人到賬的分紅——四十七塊六。
羣裏瞬間炸了。
“臥槽真的到賬了！小雅牛逼！”
“才一週就賺了快五十塊，按這個速度一學期下來得翻多少？”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喫食堂了哈哈哈哈。”
陳航緊跟着發了條語音，聲音裏全是掩飾不住的亢奮。
“看到沒？這才一週。小雅說了，後面還有高息鎖倉池，收益是現在的十倍。兄弟們，財富自由就在眼前。”
第二天中午，方小雅包下了學校后街最貴的那家甜品店，請全班喫下午茶。
芒果班戟、法式千層、手打抹茶，一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她坐在C位，揹着一隻亮閃閃的包。
指甲上新做了小碎鑽的款式，整個人容光煥發。
“這個包好看嗎？”她衝周圍的女生晃了晃肩帶，“限量款，我用分紅買的。”
“天哪小雅你也太會賺錢了吧！”
“這才一週你就買包了？等學期末我們豈不是人手一個？”
方小雅被誇得眉眼彎彎，狀似隨意地開口。
“對了，跟大家說個事。”
“鑫匯通那邊通知我，月底要關閉內部高息通道了，以後再想進就沒這個利率了。”
她的語氣認真起來。
“你們想想，現在年化百分之二十已經很香了對吧？高息池的年化是百分之五十，但門檻是每人追加五萬以上。”
教室裏安靜了兩秒。
“五萬？”
周瑤瑤咬着吸管，皺了皺眉。
“可我學費和生活費都交給你了，哪還有五萬。”
“所以嘛——”方小雅拖長了尾音，笑眯眯地環顧一圈。
“跟家裏要啊。”
她掏出手機，翻出一份提前編好的話術模板，發到羣裏。
“我都幫你們想好了。方案一，跟爸媽說學校組織考研集訓營，報名費五萬八。方案二，說學校要交一年的實習保證金。方案三——”
她頓了頓，眨了眨眼。
“說自己查出來個甚麼病，需要手術費。這條最管用，親測秒到賬。”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騙錢話術，胃裏翻了一下。
當天晚上，整棟宿舍樓都在打電話。
走廊裏此起彼伏的都是哭腔。
“媽，我報了個CPA衝刺班，老師說必須一次交清......”
“爸，學校搞了個金融實驗室項目，要交押金，全班都交了就差我了......”
尤其那個叫林小北的男生，在電話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就把那張定期取了吧，等我賺了錢十倍還你，我求你了......”
趙老師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連夜整理了一份全班學生的家長通訊錄，準備挨個打電話覈實。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周瑤瑤的媽媽。
“你好，我是你女兒的輔導員，想跟您覈實一下，學校最近並沒有組織任何收費的考研集訓營——”
電話那頭，周瑤瑤的媽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甚麼輔導員？我女兒都跟我說了，你們學校搞的國家級大創項目，文件我都看過了！你是不是嫉妒我女兒有出息，故意打電話來拆臺的？”
趙老師懵了。
甚麼文件？
他不知道的是，方小雅早就讓陳航用PS僞造了一份蓋着學校公章的項目立項書，羣發給了所有家長。
落款處甚至印着教務處主任的簽名。
趙老師又打了三個電話。
每一個家長的反應都一樣——先是困惑，然後是憤怒，最後是掛斷。
“你一個小輔導員，懂甚麼國家級項目？別耽誤我孩子的前程！”
錢像洪水一樣湧進了方小雅的賬戶。
三天之內，追加的金額超過了兩百萬。
方小雅坐在宿舍的牀上，盯着手機裏不斷跳動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得知我一直沒交錢，陳航主動找我。
“許佳寧，你每天中午喫那個十塊錢的塑料盒飯，是不是覺得特有骨氣？”
“等畢業的時候我們全款買大平層，你可別跪着求我們借錢給你啊。”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張臉，前世在天台上推我的時候，也是這種居高臨下的表情。
“不會的。”
我笑了笑，低頭繼續喫我的盒飯。
“我這人臉皮薄，不好意思跟有錢人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