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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不務正業。
別人家千金學琴棋書畫,我天天爬大樹掏鳥窩,每次回家衣服上不是泥就是樹皮渣。
首富老爹嫌我丟人,轉頭將我塞進名媛班。
這一塞就是二十年。
大學一畢業,我突發奇想開了個“假名媛班”,專門教人包裝技巧,怎麼花小錢拍出奢華下午茶。
一來二去,我桃李滿天下。
“假名媛”、“真撈男”全都拿到了大結果。
直到我喜歡上一個說話溫潤的溫柔男友,這下名媛班也不教了,首富千金也不當了。
一門心思地談起了戀愛。
直到第一次上門見家長。
我被堵在家門口,他的母親將一沓照片扔在我腳下,皮笑肉不笑。
“宋野蕎,你們這種女人是不是拼盡一切就爲了拿下大結果,給同行炫耀啊?”
啊?
我嗎?
可我不是首富之女嗎?
......
我蹲下身將照片一張張撿起來。
上面有我開名媛班的照片,黑板上面寫着,“如何應對豪門婆婆”、 “如何辨別奢侈品真假”、“如何挑選香水”......
看起來確實有模有樣的。
再往下翻,是我在遊艇上,被各家少爺敬酒的畫面。
程景矅眉頭緊皺。
“蕎蕎,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是豪門千金嗎?”
我以爲程景曜在和他的母親一起跟我開玩笑。
畢竟程家也算不上甚麼豪門,頂多算是個稍微有點錢的暴發戶。
沒道理看不上我。
所以我撿起照片笑了下。
“這幾張照片,把我還拍的挺漂亮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母譏笑一聲,低聲嘟囔。
“不愧是‘名媛’啊,臉皮真厚。”
我擰了擰眉想說話,但程景曜已經牽住我的手往裏面走。
他掌心溫熱,語氣卻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先進去,別在門口鬧。我媽嘴硬心軟,你乖一點,她慢慢就接受你了。”
順便提醒他母親,“媽,等蕎蕎進去再說,她第一次來,你別嚇她。”
程母揚起下巴,用尖銳的美甲指了指傭人,“將她的鞋放進雜物間。”
“我們家鞋櫃裏的鞋都是定製牌子款,拼夕夕便宜貨會污染我們的鞋櫃。”
我轉過頭,看見傭人提着我的鞋,扔進了走廊盡頭堆拖把的房間。
我的心臟瞬間開始滴血。
那雙鞋是我老爹專門託關係給我定製的生日專屬款,九位數呢。
如果不是因爲第一次見男友家長,我都不捨得穿。
程景曜低頭看了一眼被扔進雜物間的鞋,低聲笑笑。
“別心疼了,一雙假的也值得紅眼睛?回頭我給你買十雙新的。”
“你穿甚麼都一樣,我不嫌棄。”
我喉嚨一堵。
程景曜這一副看似安慰實則施捨我的語氣是甚麼意思?
剛往客廳走了兩步,程母又開始了,“家裏有規矩,外來的行李箱,必須要檢查登記。”
管家瞬間將我的行李箱拉開扔在地上,裏面的衣服被噼裏啪啦地倒出來。
化妝品摔碎了一地。
我臉色沉下來,看向程景曜。
“你們家這是故意針對我嗎?又是翻我行李箱又是摔東西的?”
“如果不歡迎我,我現在就走。”
程景曜立即拉住我的手安撫。
“蕎蕎,你先別生氣,檢查行李箱確實是我們家的規矩,不是故意針對你,你別多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瓶瓶罐罐,語氣溫柔,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地嫌棄。
“蕎蕎,你這些東西本來也容易讓人誤會。你乖點,別讓我爲難。”
說完擰着眉轉頭看向程母訓斥。
“媽,不要再鬧了,來之前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程母雙手環胸,輕嗤一聲。
“我以爲你帶回來的是千金大小姐,誰知道是假貨......”
“行行行,把那些破爛收起來,別惹得宋大小姐生氣。”
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但第一次上門,我不想讓程景曜爲難,還是選擇了跟他進屋。
屋內已經設好了晚宴。
十二個人的長桌,我被安排在緊貼後廚上菜的風口末端。
而程景矅坐在主位左側。
我們中間隔着六個人。
寒風一陣陣灌進來,服務生端着滾燙的菜品來回衝撞着我,好幾次托盤擦過我的頭頂。
我的心底已經隱隱冒起火氣。
這時,程景矅給我發了條消息。
“蕎蕎,我知道你委屈。可你那些名媛班、遊艇照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媽不是針對你,她是怕我被人騙。”
“你乖一點,今天別鬧,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你以前不是最會哄人嗎?這點場面你應該應付得來。”
我盯着屏幕,強行壓下火氣。
忽地,程景矅的姑姑湊近我。
指尖虛虛拂過我的裙襬,聲音陡然拔高。
“阿矅,你女朋友這身裙子倒敢穿,仿得是全球僅一件的頂奢高定吧,八九位數呢,可惜正品我見過。”
“這件還是差一點啊,小姑娘別這麼虛榮吧。”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他們當着我的面交頭接耳。
“聽說阿矅交的這個女朋友是那種僞名媛班的學生,專門培訓怎麼騙有錢人。”
“我看阿矅是被騙了,這種女人不如......”
我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怒意幾乎壓不住。
我身上這件是家族專屬設計師爲我獨家定製的高定,可惜這羣眼界狹隘的人不識貨。
我下意識看向程景矅,等着他開口解釋。
但他慢條斯理地用着餐,像是沒看出我在被人爲難。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眼裏藏着一絲淡淡的失望,好像我真的穿假貨給他丟人了。
半晌,他輕聲,“姑姑見多識廣,你別往心裏去,以後我帶你買新的。”
心口微微有些發澀。
我低頭給首富老爹發了消息,“爹,你說得對,程景矅家裏不行,我準備和他分手了。”
“分手前想送他一份大禮,明天你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