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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鎖死不到半分鐘，遊客就發現了。
東門前，一對情侶連續刷了三次手環。
機器每次都發出同樣的提示。
“活動區域暫時封閉，請聯繫工作人員。”
男人用力拍門。
“甚麼情況？”
“不是說想走隨時能走嗎？”
旁邊一個抱着孩子的女人也急了。
“孩子都困成這樣了，你們還搞甚麼隱藏節目？”
值班員看着不斷彈出的求助信息，臉色越來越白。
“林姐，十二個出口都堵上了。”
“再不給說法，他們真能把門拆了。”
“告訴現場人員，設備臨時檢查。”
“先把人從出口處往空曠區域引。”
我盯着監控畫面。
這時候公開糖果的事，只會讓現場更亂。
有人會搶水催吐。
有人會推擠踩踏。
也會有人把隨手丟掉的糖紙重新撿起來，當成證據滿園跑。
警察和醫護人員正在進場。
最要緊的是先穩住人羣。
可遊客顯然不打算配合。
幾分鐘內，平臺上已經冒出十幾個直播間。
《驚悚樂園突然封園，數百遊客被困》。
《萬聖節活動玩大了，出口全被鎖死》。
《工作人員拒絕放人，現場有人報警》。
有人說這是樂園安排的沉浸式彩蛋。
也有人對着鏡頭喊，讓大家一起撞門。
監控室的電話忽然響了。
我剛接起來，對面便傳來女人急促的聲音。
“我女兒吃了你們發的糖。”
“她剛纔說肚子疼，現在臉色也不好看。”
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孩子多大？”
“六歲。”
“吃了幾顆？”
“一顆，就一顆。”
我馬上讓值班員調取母女二人的位置。
畫面裏，小女孩靠在媽媽懷裏，捂着肚子，臉色發白。
“讓她先坐下，不要跑動，也不要自行催吐。”
“醫護人員馬上過去。”
女人的聲音一下抬高。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糖有問題？”
“孩子要是出事，我跟你們沒完！”
電話被掛斷。
監控室外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運營經理周洪帶着幾名保安衝進來。
他襯衫扣錯了兩顆，一進門便指着我吼：
“林蔓，誰讓你封園的？”
“今晚全平臺直播，在線人數剛破百萬！”
“你把人全扣在裏面，知道一分鐘要賠多少錢嗎？”
我將糖推到桌邊。
“包裝封口存在異常。”
周洪低頭看了半天。
“哪裏異常？”
“右側封邊比正常規格窄。”
周洪愣了幾秒，聲音更大了。
“就窄這麼一點？”
“設備抖一下，傳送帶卡一下，哪個不能造成誤差？”
“你連檢測都沒做，就敢把六百多個人鎖起來？”
終極鬼屋的對講頻道也亮了。
負責糖果臺的工作人員在裏面解釋：
“周經理，糖是按流程領的。”
“紙箱送過來以後，我們直接倒進筐裏了。”
“發出去不少，沒聽說誰吃出問題。”
門外已經圍滿了遊客。
有人拍門，有人舉着手機直播。
“甚麼時候放人？”
“我凌晨的飛機，誤機誰負責？”
“設備檢查爲甚麼要鎖所有出口？”
周洪壓低聲音。
“現在解除封鎖，還能解釋成系統故障。”
“再拖下去，總部也保不了你。”
我沒有接話。
監控裏，醫護人員已經找到那個小女孩。
初步檢查還沒有結果。
另一邊，終極鬼屋的糖果補給臺暫停發放後，工作人員把剩下的糖連筐端走了。
畫面切換到後場通道時，被一羣追問情況的遊客擋住了幾秒。
等人羣散開，工作人員已經進入了備勤區。
那幾秒裏發生了甚麼，監控沒有拍到。
也可能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指着畫面，對值班員說道：
“保存今晚所有原始監控。”
“一個鏡頭都不要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