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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喜燭燒得正旺。
蕭景珩卻將一紙休書和一匣子銀票拍在喜牀上。
「前世怨懟十年，事實證明你當不好這個侯府主母。」
「既然老天讓你我都重來一次，這門親事便罷了。」
「趁着還沒圓房，你拿着錢走吧，這輩子，我只願與阿音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看着他那張充滿疲憊的臉。
我從沒求過誥命。
前世爲了幫他奪取天下，我耗盡心血，他卻嫌我心機深沉。
見我沉默，他輕嗤一聲。
「怎麼？還在做當一品誥命的美夢？」
「你若糾纏，這一萬兩白銀你也帶不走。」
我拿起休書，當着他的面吹乾了墨跡。
「侯爺多慮了。」
「上一世我累夠了，這一世不想再伺候人。」
……
我將桌上的銀票裝進包袱。
銀票一共十張，每張千兩，蓋着官府錢莊的紅印。
蕭景珩站在幾步外，目光一直落在我臉上。
他眼底帶着幾分探究。
「沈昭，你當真願意走？」
「你前世爭了一輩子，臨死都在怨我沒給你封誥命。」
「今夜你若走出這道門，日後哪怕凍死街頭，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係緊包袱的結釦。
「侯爺多慮了。」
「上一世我累夠了，這一世不想再伺候人。」
「休書白紙黑字，天亮之後，我去官府把婚籍銷了。」
蕭景珩冷笑了一聲。
「算你識相。」
「阿音身子骨弱，受不得驚嚇。」
「你既然答應放手，日後離她遠點。」
他說完，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隱隱傳來女子的輕咳聲。
是蘇懷音。
上一世，蕭景珩起兵前，將表妹蘇懷音養在別院。
我替他拉攏朝臣，他嫌我心思太重，卻始終護着蘇懷音。
後來我喝下蘇懷音送來的毒茶，他已經登基，卻一句也沒問。
如今重來一次，他在成婚當夜休了我，看來仍覺得前世是我容不下她。
我環顧四周。
房內貼滿了大紅喜字。
我抱起包袱，推開門走向後花園的小角門。
嫁妝箱籠還封在侯府庫房，等天亮後再派沈家舊僕照着嫁妝單取回。
夜裏的風很涼。
街上空無一人。
我僱了一輛夜行的馬車，徑直回了沈家的老宅。
我娘走得早，我爹三年前在北境陣亡。
這處宅子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雖不大，但也夠我一個人安身。
車伕接過銅板，催着馬車離去。
我推開厚重的木門，跨過門檻。
屋裏滿是灰塵。
我找出一塊乾布，擦乾淨偏房的一張木榻。
躺下的時候，窗外正泛起魚肚白。
這一覺，我睡得極爲安穩。
天大亮時，我去了京兆府衙門。
銷婚籍的文書辦得很快。
主簿認出我是新晉武安侯剛過門的夫人，嚇得手直抖。
「沈姑娘，這可是武安侯府，您當真想好了？」
我點頭。
「想好了。」
「休書在此，請大人蓋印。」
紅色的印章重重落下，我與蕭景珩再無瓜葛。
沈家舊僕隨後去侯府領回嫁妝，箱籠與嫁妝單逐件核過，送回了老宅。
從衙門出來，我去了東市。
手裏有一萬兩白銀，我租下了一處臨街的三層老茶樓。
前世爲了替蕭景珩籠絡消息，我背地裏掌管過京城最大的情報網。
哪家官員好賭，哪家王爺養私兵，我比誰都清楚。
這一世我不碰朝堂。
我只想賣茶聽書，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茶樓修葺了整整半個月。
新掛上匾額的那天，街口停下了一輛華貴的馬車。
車簾掀開，露出蕭景珩那張清俊的臉。
他身側坐着蘇懷音。
蘇懷音裹着昂貴的雪狐斗篷，臉色泛白。
「表哥，那不是沈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