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商業間諜？就憑他這身行頭，去菜市場偷兩顆大白菜還差不多。”
裴子夜邁着長腿，慢悠悠走到茶水臺前。
他拉開冷櫃，拿出一罐密封嚴實的鐵觀音。
“這可是林總私人的特供春茶，一兩好幾萬呢。”
“有些人啊，一輩子連聞都沒聞過，還妄想跟林總搭上關係。”
我看着那罐茶葉。
茶葉罐底部的防僞紅印，還是上個月我在福建茶莊親自蓋下的私章。
那天下着暴雨，十九歲的林若華第一次獨立負責地產項目，虧了三千萬，躲在被窩裏哭得雙眼通紅。
我連夜坐車趕到工地，陪她在工棚裏喝了一夜的濃茶。
那天她對我說：
“爸，我以後一定把公司做到全球第一，給您買最好的茶園。”
回憶不過轉瞬，眼前的裴子夜已經用滾水燙了茶盞。
茶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看甚麼看？再看也不是給你喝的。”
裴子夜冷冷瞥了我一眼。
沈清商坐在真皮轉椅上，雙手抱胸。
“子夜，你理他幹嘛，保安怎麼還沒上來？”
秦懷瑾抱着西裝走過來，輕聲細語地遞上一張熱毛巾。
“清商哥別急，前臺說一樓門禁系統剛纔出了點小故障，保安隊長正在排查呢。”
“這位大叔能上來，估計也是趁着門禁故障溜進來的吧。”
沈清商眉毛一豎。
“溜進來的？難怪身上一股窮酸味。”
“我說大叔，你是哪個家政公司派來的？偷跑進高管辦公區，你們領班沒教過保潔守則嗎？”
我拉過旁邊的一把單人沙發，順勢坐下。
十幾個小時的跨國長途飛行，腰椎確實痠痛得厲害。
“誰允許你坐那裏的？”
裴子夜尖銳地喊起來，手裏的紫砂壺差點晃出水來。
“那是給集團重要客戶準備的意大利定製皮椅！”
“你身上那麼多灰，坐髒了你賠得起嗎？把你賣了都不夠墊皮的錢！”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椅子是我五年前親自訂的，耐磨防污，沒你們想的那麼嬌貴。”
沈清商冷笑兩聲，踩着皮鞋走到我跟前。
“喲，編得還挺像回事的。”
“五年前？五年前林總還在國外讀商學院呢，盛安集團的總部大樓都還沒蓋起來，你訂的？”
秦懷瑾捂着嘴輕笑。
“大叔，撒謊也要打草稿的呀。”
“誰不知道咱們盛安集團是林總白手起家創辦的奇蹟，前任董事長老早就退居幕後了，您這年紀......難不成還想冒充退位的老董事長？”
裴子夜端着茶杯，滿臉鄙夷。
“懷瑾，你可別抬舉他了。”
“老董事長那是真正的商界神話，當年一人力挽狂瀾救了整個沈氏商會，能是眼前這個滿臉滄桑的大叔？”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裴子夜臉上。
“林若華跟你們說，這家公司是她白手起家創辦的？”
沈清商不屑地哼了一聲。
“財經雜誌上寫得明明白白，林總是百年難遇的商業奇才。”
“倒是你，一口一個林若華，聽着真讓人噁心，這是你該套近乎的對象嗎？”
我嘴角扯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當年林若華接手盛安時，爲了樹立新總裁的威信，我特意讓公關部隱退了我的所有官方履歷，把所有聚光燈都讓給了這個獨生女。
沒想到，倒真讓她在這羣祕書面前成了神仙下凡。
裴子夜把拖把直接扔到了我的腳邊，污水濺出幾滴在我的鞋尖上。
“閒着也是閒着，大叔，把茶水間的地拖了，興許我心情好，還能給物業主管打個招呼，留你一口飯喫。”
我看着地上的髒拖把，緩緩抬頭。
“如果我說，這家公司所有的資產，都寫在我的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