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兄弟顧祈州爲救我意外身亡後,我從福利院把他的兒子辰辰接回家。
父親節那天,辰辰給我倒了杯茶,怯生生地喊爸爸。
我不僅沒應,反而把那杯一口沒喝的茶全倒了。
一週後,老婆送辰辰去幼兒園的路上遭遇嚴重車禍。
我卻只繳了老婆的醫藥費。
搶救室外,醫生眉頭緊鎖:
“孩子雙腿粉碎性骨折,如果不立刻手術,後半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我冷笑一聲:
“殘就殘唄,反正我沒錢。”
“對了,輪椅我也不會給他買的,以後殘了就爬。”
聞訊趕來的爸媽剛好聽見這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祈州爲了救你連命都沒了!”
“你當初怎麼發誓的?你說會把辰辰當親骨肉疼!”
“孩子懂事認你當爸,他現在只剩你了,你怎麼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面對走廊裏護士和路人們異樣的目光,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是啊,他都喊我爸了。”
“當爸的,應該能決定他的死活吧,我就是要他死!”
......
“沈翊澤,你剛纔說甚麼?”
身後傳來一道極度虛弱,卻飽含震驚的女聲。
人羣散開。
我的妻子林慕婉被護士推着輪椅,停在走廊盡頭。
她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鮮血。
她的右腿打着石膏,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死死盯着我,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醒了。”
“醫藥費我給你交齊了,好好養傷。”
林慕婉推開護士的手,雙手用力扒着輪椅扶手,想要站起來。
“我問你剛纔說了甚麼!”
“你不給辰辰做手術?”
“你要他死?”
我爸立刻衝過去,紅着眼拉住林慕婉的胳膊。
“慕婉,你管管這個瘋子吧!”
“祈州爲了救他才死了,我們不能看着他逼死祈州最後的血脈啊!”
我媽也氣得直抖,指着我的手都在發抖。
“我張玉芬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的怪物!”
走廊裏的路人和病人家屬對着我指指點點。
“看他穿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兄弟拿命救他,他連個手術費都不出。”
“這種人就不配活着!”
我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惡毒的詛咒砸在身上。
“是,我不出錢。”
“不僅不出錢,連字我也不會籤。”
林慕婉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她咳出了一口血絲,眼眶通紅地瞪着我。
“沈翊澤,你是不是瘋了?”
“我拼了命保下來的孩子,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救他?”
搶救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護士焦急地探出頭。
“病人家屬到底商量好沒有!”
“孩子疼得一直哭,血壓都在掉,再拖下去這條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慕婉急得雙眼赤紅。
“護士,我籤!”
“我是他現在的養母,我來簽字!”
護士拿着同意書走過來,卻被我一把攔住。
“她不是。”
“收養手續還在走流程,現在法律上的臨時監護人,只有我一個人。”
我奪過護士手裏的同意書,當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走廊裏死一般寂靜。
林慕婉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紙,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沈翊澤......”
“你到底怎麼了?”
“祈州走的時候,你在靈堂前跪了一天一夜,發誓會把辰辰當親生兒子疼。”
“哪怕你因爲難過,性格變得古怪,我也一直遷就你。”
“可現在裏面躺着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看着她失望透頂的眼神,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過,殘了就讓他爬。”
“你們誰心疼,誰去給他出錢。”
“反正我一分都不會出。”
林慕婉咬着牙,死死攥緊拳頭。
“好。”
“你不救,我救。”
“護士,重新拿一份同意書過來!”
“我是沈翊澤的妻子,他的財產我有權動用,我現在就去繳費!”
我冷笑一聲。
“你大可以去試試看,你的卡里還能刷出一分錢算我輸。”
林慕婉猛地抬頭。
“你甚麼意思?”
“你把我的卡凍結了?”
我挑了挑眉。
“夫妻共同財產,我拿去理財了。”
“現在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信用卡,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塊。”
我爸氣得大叫一聲,揚起手又要打我。
林慕婉卻攔住了他。
她看着我,眼裏原本的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沈翊澤,我真是瞎了眼,纔會覺得你是個善良的人。”
“既然你這麼冷血,那我只能去找別人借錢了。”
她顫抖着拿出手機。
就在這時,搶救室裏突然傳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哭喊。
“爸爸——”
“爸爸救救辰辰,辰辰好疼啊!”
我媽聽得老淚縱橫,一把推開我。
“好孩子別怕,奶奶在這裏!”
林慕婉也紅了眼眶。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沈翊澤,如果今天辰辰的腿廢了,你一定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