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隨便。”
我扯了扯嘴角，轉身朝電梯走去。
走廊裏充斥着陸廷寒打電話借錢的卑微懇求聲。
還有我爸媽心疼的咒罵聲。
我回到自己的車裏，鎖上車門。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蘇小姐，你要查的東西，有了初步眉目。”
“但是當年的檔案殘缺不全，還需要時間比對。”
我回了一條信息。
“儘快，我等不了太久。”
我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離開了醫院。
晚上，我回了家。
剛推開門，一個玻璃杯就砸碎在我腳邊。
我媽坐在沙發上，氣喘吁吁地瞪着我。
“你還敢回來！”
“我們蘇家沒有你這種冷血無情的畜生！”
我爸指着大門。
“滾出去！”
“我們已經替悅悅墊付了手術費，廷寒也在醫院守着她。”
“從今天起，你別想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我踩過一地的玻璃碴，平靜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這是我和廷寒的婚房。”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要滾，也是你們滾。”
我媽氣得猛地站起來，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我爸急忙扶住她，拿出速效救心丸塞進她嘴裏。
“蘇念！你非要逼死你親媽才甘心嗎？”
“那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啊！”
“晚吟爲了把你從火場裏推出來，全身大面積燒傷，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你把悅悅接回來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你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她的恩情！”
“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全忘了嗎！”
我看着他們痛心疾首的模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是啊，江晚吟是爲了救我死的。
晚吟爲了保護我，被燒斷的房梁砸中。
她在火海里淒厲地慘叫，卻還拼盡全力把我往外推。
我強壓下心頭的恨意。
“我沒忘。”
“但我只報江晚吟的恩。”
“至於那個雜種，她不配。”
我爸氣得舉起柺杖，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一陣悶痛襲來。
我沒有躲。
“你打死我，我也還是這句話。”
門外突然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陸廷寒被護工推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着被推在移動病牀上的悅悅。
悅悅的雙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
一看到我，她立刻縮進被子裏，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
“媽媽......”
“不要丟掉悅悅......”
“悅悅以後不喫肉了，也不買新衣服了，媽媽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糯可憐，帶着濃濃的哭腔。
我媽立刻撲過去，心肝肉地喊着，把她抱在懷裏。
陸廷寒冷冷地看着我。
“醫生說，因爲送醫及時，加上爸媽墊付的費用，悅悅的腿保住了。”
“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是挺失望的。”
“早知道，我應該親自去拔了她的氧氣管。”
陸廷寒猛地推着輪椅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你還是人嗎！”
“晚吟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她死都不會瞑目！”
我看着陸廷寒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那你呢？”
“你這麼緊張她，甚至不惜跟我翻臉，又是爲了甚麼？”
陸廷寒一愣。
“我是爲了你！”
“我不想你以後想起來的時候，良心一輩子受折磨！”
“我不想別人指着你的脊樑骨罵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他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陸廷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以後，千萬別後悔。”
我掙脫他的手，轉身走上樓梯。
身後，悅悅那甜膩的童音再次響起。
“陸叔叔，你別生媽媽的氣。”
“都是悅悅不好，悅悅是個殘廢，只會拖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