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名下有三座私人海島,是外公留給我的十八歲禮物。
我暈船,便讓一起長大的青梅替我經營。
她建酒店、修碼頭,把荒島做成了蜜月聖地。
我每年收七成淨收益,剩下的歸她,平時只忙着滿世界看畫展。
十年下來,連旅遊雜誌都稱她爲“島主”。
直到她未婚夫選中最大的那座島,舉辦世紀婚禮。
我提前回來,想把外公收藏的古董胸針借給他。
他卻在試禮服時,讓人拆了我的海邊木屋。
“這裏要鋪紅毯,你那破房子擋鏡頭。”
“還有,婚禮只接待貴賓,你去員工宿舍住。”
我提醒他,木屋裏有外公的遺物。
他當着攝影團隊的面笑了:
“靠女人養着,還挑住處?”
青梅把一份終止委託協議放到我面前。
“他不喜歡我們的關係,你簽了,以後別來島上。”
“分紅也停了,你總得學會獨立。”
我翻了翻,簽下名字。
他立刻攬住她的肩膀,宣佈婚後要將三座島改成自己的名字。
我沒接話,只收好了協議。
他們大概以爲,終止委託,就是我淨身出戶。
可酒店、碼頭,連同他們準備宣誓的那片沙灘,產權都在我名下。
我只是懶得管,不是送給她了。
......
“硯祈,你別怪知雪狠心。”
季明瑾走過來,看似體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也是爲了你好。”
“你都二十八歲了,總不能一輩子打着青梅竹馬的名義,靠女人養着呀。”
他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憐憫。
“人呀,總得學會自己獨立行走。你這樣一直吸知雪的血,外人說閒話,我聽着都心疼她。”
周圍的幾個酒店高管紛紛低頭,默契地交換着眼神。
“季先生說得對啊。”
“傅總這十年起早貪黑,把三座荒島做成全球頂級的度假村,確實太辛苦了。”
“沈先生每年甚麼都不幹,憑空拿走七成利潤,確實不合規矩。”
這些高管,全是傅知雪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說着最理所當然的話。
我拿起那支鋼筆,在手裏轉了轉。
“停掉分紅,終止委託,以後不許來島上。”
我抬起頭,看向傅知雪。
“這是你的意思?”
傅知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種成功者特有的悲憫。
“硯祈,明瑾心思細膩,他不喜歡我身邊有個常年需要我接濟的男性朋友。”
“這十年,我給你的分紅加起來也有上億了,足夠你揮霍一輩子。”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十指交叉。
“我不是在趕你走,我是在教你成長。”
“時代變了,硯祈,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創造的價值纔是真實的。”
我看着她這張充滿大局觀的臉。
恍惚間,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傅家投資失敗,宣佈破產。
二十歲的傅知雪坐在馬路牙子上,淋着雨,連回家的打車費都沒有。
我把三座海島的管理權限交給她。
“島給你折騰,淨利潤七三開。”
那個時候,她紅着眼眶發誓,說這輩子都會守着這三座島,守着我。
十年過去了。
她不僅長出了底氣,還長出了理直氣壯剝奪我的勇氣。
“發甚麼呆呢?”
季明瑾見我不說話,善解人意地把筆又往前推了推。
“趕緊簽了吧,大家體面散場。”
“知雪說,看在過去的份上,以後每個月會讓財務給你打兩萬塊錢生活費。”
“這就當是我們夫妻倆,做的一點慈善了。”
我看着他臉上的假笑,拿起筆。
“唰唰”兩下,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知雪看着我乾脆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釋然取代。
她收走協議,遞給旁邊的法務。
“既然簽了,那就收拾一下你的東西。”
傅知雪站起身,語氣依然溫和。
“明瑾看中了你住的那個海景套房,作爲婚禮當天的休息室。”
“我會讓後勤在南區的員工宿舍給你安排一個下鋪。”
季明瑾立刻攬住她的肩膀。
“硯祈,員工宿舍雖然有點潮溼,但是熱鬧呀。”
“你能習慣的,對吧?”
我收好屬於我的那份協議原件。
“挺好。”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朝辦公室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季明瑾溫潤的聲音。
“知雪,等我們結了婚,就把三座島的名字都改成我的好不好?”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