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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選了四名師生,參加一檔直播校園生存綜藝。
第一項任務,是把二十桶水搬上山。
輔導員孟嬈讓三個男生負責喊口號,把最重的兩桶塞給了我。
我告訴她,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負重。
她對着鏡頭笑了。
“她平時逃體測也是這套說辭,女生就是太嬌氣。”
彈幕立刻罵我拖團隊後腿。
孟嬈還以違反節目規定爲由,拿走了我的急救包。
半山腰,我眼前一黑,連人帶水滾下臺階。
她卻攔着工作人員,不許關閉直播。
“大家看,她算準鏡頭才暈的。”
急救醫生趕到後,先從孟嬈手裏拿回了我的藥。
隨後看了一眼監護儀。
“血糖二點一,嚴重心律失常。”
“她的病歷上明確寫着禁止負重。”
醫生轉頭問孟嬈:
“你是她的輔導員,爲甚麼會不知道?”
孟嬈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戴着氧氣面罩,小聲問她:
“老師,剩下那桶水,還要我背嗎?”
......
救護車門關上前,孟嬈還在對醫生解釋。
“她倒下以後才說自己有心臟病。”
“誰知道是不是看事情鬧大了,臨時找的藉口?”
車裏的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
“病人需要安靜。”
孟嬈只能停下,卻沒有跟車。
她留在山上,繼續面對鏡頭。
等我被推進急診室時,節目直播已經登上了熱搜。
節目組的人守在門外,一邊等檢查結果,一邊看孟嬈接受採訪。
她表情無奈,彷彿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帶過她兩年,她身體一直很好。”
“如果她真有這麼嚴重的病,爲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她是在發現自己搬不動以後,才突然說不能負重。”
彈幕很快又開始罵我。
【這話沒毛病,不能幹活就提前說啊。】
【倒下以後才強調有病,怎麼看都像在甩鍋。】
【孟老師是輔導員,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半小時後,導演進了病房。
醫生已經給我補了葡萄糖,心率卻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他讓我儘量少說話。
導演站在牀邊,神情複雜。
“你在搬水以前,真的告訴過孟老師嗎?”
我點頭。
“說了三次。”
導演愣了愣。
他立刻讓工作人員調取原始錄像。
第一遍,是任務剛發佈時。
孟嬈指着最邊上的兩桶水,讓我一個人負責。
我當時就說:
“孟老師,我不能負重,報名病歷上應該寫了。”
孟嬈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讓三個男生站到鏡頭中間喊口號。
第二遍,是其他人準備出發時。
我沒有提桶,又提醒了她一次。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要求我避免劇烈運動。”
孟嬈看了一眼鏡頭,笑着推了我一把。
“年輕人哪來這麼多病?”
“不要因爲自己是女生,就理所當然等着男生幫忙。”
第三遍,是她拿走我的急救包時。
我已經急得臉色發白。
“裏面有我的藥,不能離身。”
孟嬈卻直接把包交給工作人員。
“節目規定不許攜帶私人物品。”
“你別總拿生病嚇唬人。”
三段錄像被完整直播出去。
剛纔還在替孟嬈說話的彈幕,瞬間安靜了。
幾秒後,問號幾乎鋪滿整個屏幕。
【她不是沒說,她說了三次。】
【急救包裏有藥也要沒收?】
【人家都說不能負重了,爲甚麼非要把最重的水給她?】
孟嬈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她平時就經常用心臟不舒服當藉口逃體測。”
“說得多了,我當然會以爲她這次也是一樣。”
導演追問:
“所以你知道她經常說自己有心臟病?”
孟嬈頓了一下。
“我只知道她愛找藉口。”
“至於是不是真的,我沒有義務替她覈實。”
病房裏的醫生正好聽見直播。
他將我的檢查單放在牀尾,語氣很冷。
“一個學生反覆說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你不覈實,還敢強迫她負重?”
孟嬈隔着屏幕反駁。
“她每次體育測試都躲。”
“誰知道她提交的那些證明是真是假?”
醫生看向鏡頭。
“既然你覺得她過去的免測證明也是假的。”
“那就請學校相關老師出來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