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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顧斯年走出臥室門,迎面一陣香氣撲鼻。
沙發上堆着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毛毯和枕頭。
而梁慕晚正在廚房裏忙碌,餐桌上擺着已經做好的早餐,中西都有,品類繁多。
就在這時,她端着一碗湯走了出來。
見顧斯年站在餐桌邊,立刻擺出一副溫柔的笑臉,“阿年你醒了,我不知道你想喫甚麼,就每樣都做了點,快來嚐嚐。”
顧斯年看着她身上明顯不合身的寬大圍裙,雙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
相戀七年,梁慕晚從來沒有爲他做過一次飯,哪怕是他病得下不了牀,都是叫外賣送餐。
一方面是顧斯年捨不得她喫苦,總是儘自己最大努力給她嬌寵自在的生活。
另一方面,是她曾說過,這輩子絕不會進廚房,那是不被愛和做了虧心事的女人才會做的事。
而現在,她不僅做了,還做了滿滿一桌子......
顧斯年漠然地拉開椅子坐下,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梁慕晚,目光寒涼如冰,“你不是最討厭做飯了嗎?”
梁慕晚端着湯碗的手驟然一顫,動盪的湯汁灑出來潑在了她的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
可向來嬌氣,連小磕碰都會委屈巴巴哭喊半天的她,竟然緊張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甚至心虛地立刻撇開了視線。
“我只是心疼你,阿年你放心,我一定會在你身邊陪着你的。”
“發生這種意外或許是天意,你就別計較了吧,咱們一起往前看,明年你肯定也能考上。”
說得真輕巧啊。
數十萬人削尖了腦袋想要上岸,可大多失意。
能考上除了實力和努力,更多還是運氣和當年崗位的匹配度,錯過了或許就是一生的遺憾。
顧斯年沉默垂眸,不再說話。
梁慕晚卻以爲他是接受了那些話,殷勤地將一份糖油糕推到他面前。
“嚐嚐這個,芝麻糖油糕,你不是最喜歡喫這個了嗎?我第一次做,學了好久呢。”
顧斯年看着面前的糖油糕,啞聲道:“我芝麻過敏,而且因爲熬夜學習累壞了腸胃,已經很少喫油炸的東西了。”
愛喫糖油糕的人,從來不是他。
梁慕晚的臉色倏地慘白。
神情慌亂地去拉顧斯年的手,拼命解釋:“不好意思阿年,是我昨晚沒有睡好,腦子糊塗了。”
“那你喫白水煮蛋好不好,還有這碗湯,都是比較清淡的。”
就在這時,梁慕晚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只瞥了屏幕一眼,便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不好意思阿年,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你自己先喫吧,心情不好就多休息,晚上我再來陪你。”
說完不等他開口,就拿上包跑出了出租屋。
顧斯年偏頭看向了她昨晚遺落在沙發上的平板,仍不斷有微信實時消息跳出來。
備註全都是謝辰楓。
“晚晚,政審之後我就要上班了,你今天陪我去買幾身正裝好不好?”
“晚晚,那晚我吻你的時候能明顯感受到你的反應,還立馬就答應了會幫我破壞顧斯年的政審資格,所以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對不對?”
“晚晚,我想你想到發瘋,現在就在樓下等你......”
隨後又是幾張圖片發過來。
昏暗的酒吧裏,梁慕晚和謝辰楓吻得難捨難分。
後面幾張甚至激動到衣襟凌亂,即便光線不明,他們脖頸的青筋仍清晰可見。
而照片右下角顯示的系統拍攝時間,正是顧斯年接到政審通知的那一天。
所以,一個纏綿的吻、幾句隨意的請求,就讓梁慕晚毫不猶豫地獻祭了他的前程!
顧斯年看着那些不堪的文字和照片,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痙攣。
卻還是強忍着噁心,一一拍照留存證據。
做完一切,他起身把桌上的早餐全都倒進垃圾桶,然後去了便利店打工。
備考的三年,這份工作成了支撐他生計和父親醫藥費的全部經濟來源。
即便再悲痛,也必須做好,不可以出任何差錯。
可剛進門就被店長叫到了辦公室,沉重告知:“小顧,總店收到了十幾封有關你的投訴信。”
“現在上頭髮話,勒令要把你辭退,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