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身家百億的我,正因項目失誤虧了一百萬在天台吹風。
惡趣味突然湧上心頭,隨手發了條朋友圈:
“暴雷賠了一百萬,走投無路了。”
配圖是天台欄杆的照片。
那些平常推杯換盞的好閨閨,以爲我真要破產。
短短半小時,刪除的刪除,拉黑的拉黑。
唯一彈出的私信,竟然是五年前我丟掉的陸然。
緊接着是一行字:
“錢你先拿去還,千萬別想不開。”
配圖是一張五十萬的轉賬截圖。
1
盯着手機屏幕上那張加急轉賬截圖,夜風呼呼吹在我臉上,我鼻尖酸得一塌糊塗。
整整五十萬啊。
對身家百億的我來說,這不過是買個掛件的零花錢。
這傻子,居然真信了我那條朋友圈,以爲我走投無路要跳樓呢。
我還沒從這巨大的感動裏緩過神來,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孫淼淼。
就是剛纔在朋友圈裏第一個把我拉黑、平時拉着我叫“親姐妹”的假閨蜜。
我挑了挑眉,按下了接聽。
電話剛接通,那頭立刻傳來她陰陽怪氣、恨不得上天放煙花的尖叫聲:
“喲!葉聽!你還沒跳呢?聽說你在天台風大得很啊!”
“我可警告你啊,死遠點!”
“順便把我送你的愛馬仕還我,破產鬼別蹭老孃氣場!”
聽着她這急不可耐踩低捧高的嘴臉,我差點被直接氣笑了。
我對着麥克風,語氣冷得像塞了冰塊:
“狗穿上愛馬仕也還是狗,別給我裝逼。”
“還有,那是用我的副卡刷的。”
“今晚我就讓律師去你家,連帶着我以前送你的那些首飾,少一個,我都讓你進去蹲幾年。”
孫淼淼在電話那頭氣得尖叫:
“你都破產了你裝甚麼——”
我懶得聽她發瘋,直接掛斷,順便拉黑連招打包送上。
氣歸氣,正事不能忘。
我擦了擦被冷風吹出來的眼淚,直接撥通了特助小林的電話:
“三分鐘內,給我查清楚陸然在哪,還有他那五十萬到底是找誰湊的。”
不到三十秒,小林震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葉總!”
“查到了!”
“陸先生現在正蹲在城北那家黑心房產中介所裏呢!”
“他爲了給您轉錢,找了黑心中介辦加急過戶!”
“黑中介先借了他50萬預付款轉給您,現在正卡着過戶手續,逼他把150萬的老破小按這50萬賤賣!”
盯着屏幕上那張加急轉賬截圖,夜風灌進領口,我鼻尖酸得一塌糊塗。
五十萬。
對我來說是買個掛件的零花錢,對他而言——我知道,那是他爸媽留下的老房子。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五年前甩開他手時的場景。
他站在原地,沒追,只是喊了一句:“聽聽,如果哪天你撐不住了,記得找我。”
我當時以爲那是客套。
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五年了,一句“撐不住了”,他就把全部身家砸了進來。
我猛地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陸然,你他媽就是個傻子。
但我不能讓他真傻到底。
我一腳踹開天台門,直奔地下停車場。
開着我那輛平時極少落地的布加迪,一路踩爆油門直衝城北老街。
陸然,你給我等着!
老孃今天就用鈔能力把你這笨蛋綁回家!
二十分鐘後,我踩着高跟鞋,氣勢洶洶地S到了那家破舊的中介門口。
門虛掩着,裏面傳來黑心中介猖狂無賴的笑聲:
“陸然!”
“50萬預付款你都已經給你那破產前女友轉過去了,現在這合同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你這破房子頂多就值這50萬!”
“不簽字,老子現在就申請銀行凍結撤回那筆轉賬,讓你前女友今晚就去跳樓!”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那個讓我掛念了五年的背影。
陸然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
他眼眶通紅,手臂抖得幾乎拿不住筆。
“我籤......我馬上籤!”
陸然的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疼,他死死護着手機,對中介低聲下氣地哀求:
“合同我籤,房子給你們!”
“求你們千萬別撤回轉賬,她等着這筆錢救命呢......”
黑心中介笑得嘴都合不上,伸手就去搶陸然手裏簽好的合同。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抬起長腿,“砰”的一聲,一腳踹開了中介所的玻璃大門!
2
黑心中介剛要破口大罵,陸然扭過頭看到我,臉色刷地慘白。
他慌得一把將我死死擋在身後:
“聽聽?!天台風那麼大,你怎麼跑出來了?”
“錢我已經轉過去了,你別做傻事!”
看着他這副自己都快嚇哭了還拼命護着我的樣子,我心口一陣痠軟。
我繞過他,伸手奪過陸然剛簽好的合同,“刺啦”幾下撕得粉碎,直接砸在中介臉上。
“五十萬就想買他的房?拿幾千塊的月薪在我男人面前裝甚麼暴發戶!”
“這破房子,老孃出五百萬買了!”
中介愣了半秒,拍着桌子鬨堂大笑:
“五百萬?吹甚麼牛逼呢!你要是能拿出五百萬,老子今天就把這辦公桌當場吃了!”
我連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撥通特助小林的免提。
“三分鐘內,把城北這家中介買下來。”
“順便給陸然賬戶打五百萬買房款,加急。”
中介笑得更狂了:
“演,繼續演——”
叮鈴鈴!
中介桌上的電話瘋狂響起,老闆在電話裏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得罪了哪尊大佛?!公司剛剛被葉氏財團全資收購,你被開除了!全行業封S!”
下一秒,陸然手機響起清脆巨響:
【銀行系統提醒:您的賬戶收到轉賬5,000,000.00元。】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桌子是喫麻辣味的還是孜然味的?需要我幫你叫外賣嗎?”
中介啪啪往自己臉上抽巴掌:
“葉總!葉奶奶!我瞎了狗眼!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懶得理這種小丑,拉着發懵的陸然直奔巷子口。
本以爲陸然會被我的“鈔能力”徹底震撼,結果這傻子突然一把反握住我的手,眼眶爆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塞給我,發抖地抽噎:
“聽聽......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跑去借高利貸了?或者給哪個八十歲老頭當小三了?!”
“這錢咱們絕對不能要!高利貸會要你命的!”
“我現在就去抽血跑外賣養你,咱們快去自首吧!”
看着他這副急着拉我去自首的沙雕腦補樣,我是又想笑又心疼。
正準備開口解釋,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假閨蜜孫淼淼在班級羣裏高調發帖,還附帶了陸然剛纔低聲下氣的視頻:
【孫淼淼:@所有人今晚七星級酒店同學聚會!大家快來看昔日葉大小姐破產現場!聽說她那個軟飯前男友把房子都賣了,帶好相機哦~】
羣裏頓時一片落井下石的嘲諷。
陸然也看到了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小心翼翼從包裏掏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西裝套上。
“聽聽,別怕。今晚我陪你去。”
他紅着眼眶咬牙道:
“他們要是嘲笑你、砸你,我替你捱揍!”
看着他這副悲壯的模樣,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既然有些人急着把臉湊過來給我打。
今晚,咱們就去喫大戶!
3
晚上八點,七星級皇朝大酒店。
孫淼淼包下了最豪華的帝王廳,把能叫來的同學全叫來了。
我挽着陸然的手剛走到包廂門口,裏面就傳來孫淼淼高調的嘲諷聲:
“大家今晚放開喫!今晚這頓我請!權當是給咱們昔日的葉大小姐辦‘破產踐行宴’了!”
門一推開,幾十雙眼睛瞬間齊刷刷掃了過來。
孫淼淼穿着一身香奈兒高定,手上戴着我之前送她的頂級翡翠手鐲,滿臉得意地迎上來。
當她看到陸然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舊西裝時,當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笑死我了!陸然,你這西裝是從哪個垃圾桶撿來的?聽說你爲了養葉聽,連自家的老破小都賣了?真是好一對要飯的苦命鴛鴦啊!”
周圍幾個攀附孫淼淼的勢利眼同學也跟着鬨笑:
“葉聽,你當年不是很囂張嗎?怎麼落到這幅田地了?就是,連個像樣的包都沒有,還好意思來七星級酒店消費?”
陸然臉色慘白,卻立刻一步跨到我身前,死死擋住所有的嘲笑。
他挺直脊樑,紅着眼眶大聲說:
“聽聽沒破產!就算她真破產了,也有我養她!你們不許罵她!”
看着他這副拼死也要維護我尊嚴的樣子,我心底一片滾燙。
孫淼淼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養她?憑你那個被凍結的50萬?保安呢?把這兩個要飯的給我趕——”
“轟”的一聲,包廂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酒店總經理帶着一衆高層管理人員,氣喘吁吁地一湧而入,呼啦啦站了兩排。
孫淼淼眼睛一亮,以爲是來給她捧場的,連忙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張經理,你來得正好!把這兩個破產的——”
張經理連看都沒看孫淼淼一眼,直接一路小跑走到我面前,在全場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躬身九十度,聲線顫抖地恭敬高呼:
“葉總!不知您大駕光臨,屬下迎接遲來,請葉總責罰!”
一瞬間,整個帝王廳鴉雀無聲。
孫淼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經理!你腦子進水了吧?!她是破產鬼!你叫她甚麼葉總?!”
張經理猛地回頭,臉色陰沉如水:
“閉嘴!孫女士,這家皇朝大酒店,包括整個皇朝集團,全都是葉總麾下葉氏財團的產業!你算個甚麼東西,敢對我們大老闆大呼小叫?!”
轟!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雷,在包廂裏炸響!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孫淼淼面前,伸手捏住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鐲,用力一抽,直接奪了回來。
“孫淼淼,你不是很喜歡踩低捧高嗎?”
我拍了拍手,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名西裝革履的律所合夥人。
“我律師已經把你過去五年用我副卡消費的記錄、以及從你這拿走的三十個愛馬仕、珠寶全整理出來了,涉案金額一共兩千四百萬。”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冷若冰霜:
“限定你十二個小時內全部原價退還,少一分錢,我的律師團會讓你下半輩子都在監獄裏度過。”
孫淼淼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嚇得哭爹喊娘:
“聽聽!聽聽我錯了!我是開玩笑的啊聽聽!”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對張經理吩咐:
“把這些垃圾全給我轟出去,終身列入葉氏黑名單。”
“是!葉總!”
十幾名保鏢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孫淼淼和那些勢力同學全部拖了出去,包廂裏頓時一片哀嚎。
清理完垃圾,包廂裏只剩下我和陸然。
我轉過身,微笑着看向陸然,準備向他攤牌我的真實身份。
結果這傻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裏的熱肉包子,眼眶又紅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聽聽......你爲了不讓我被他們嘲笑,竟然花大價錢僱了這麼多人演戲給我看......這得花多少錢啊?你對我太好了!”
我:“???”
陸然抽噎着把舊西裝脫下來披在我身上,眼神決絕:
“別演了聽聽,咱們沒錢不丟人!我已經聯繫好血站了,明天我就去獻血跑外賣,我一定能把你養活的!”
看着他這副感天動地的沙雕深情樣,我一額頭黑線,徹底服了這大笨蛋的腦洞。
4
把孫淼淼一夥人掃地出門後,包廂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然脫下身上的舊西裝披在我身上,眼眶紅紅地把我拉到角落,壓低聲音急道:
“聽聽,咱們快走!你僱這些演員和黑幫假扮總經理,肯定花了不少錢吧?趁他們還沒向你要後續的演戲費,咱們趕緊溜!”
我扶着額頭,看着眼前這個還在瘋狂腦補的傻子,真是又氣又笑。
剛準備拿手機把銀行卡餘額甩他臉上,陸然的手機突然狂響起來。
來電顯示:【二叔】。
陸然剛一接通,電話裏就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中年婦女尖叫聲:
“陸然!你個敗家子!聽說你把城北那套老房子五十萬賣了?!”
陸然愣了一下:
“二嬸?你們怎麼知道的......”
二嬸在電話裏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要不是隔壁中介跟我透露,我還被你矇在鼓裏呢!那房子可是你爸媽留下的遺產,你憑甚麼賣了?錢呢?!趕緊把五十萬吐出來!你堂弟要結婚買車,正缺這五十萬呢!”
陸然咬着牙,眼眶發紅:
“二嬸!那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而且這錢我是用來救聽聽的,不可能給堂弟買車!”
“救那個破產的掃把星?!”
二嬸氣極反笑,
“她家都破產了你還貼上去?我不管!我和你二叔現在就在你老房子門口!你要是不把五十萬轉過來,我們就把你家門鎖拆了,把裏面的傢俱全賣了抵債!”
啪!
電話被掛斷了。
陸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發白。
當年他父母雙亡,這對二叔二嬸不僅沒撫養他,還想方設法搶走撫養金。
如今聽說房子賣了,竟直接跑去搶錢!
我人都微死了。
黑心中介打完了,假閨蜜打完了,現在連極品親戚也湊上來找死?
死手你爲甚麼要發朋友圈啊!
我拉起陸然的手:
“走,回家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