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幽閉恐懼症

晚上十點,許頌宜拖着高燒沒退的身體,拎着耗費三個小時親手做的生日蛋糕,走進會所電梯裏。

謝今舟下午給她發消息,說是想喫她親手做的生日蛋糕。

她強撐着爬起來下廚。

來會所的路上剛好下了大雨,她半邊衣服都被淋溼,本來就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更加沉悶。

許頌宜靠在電梯最裏面的位置,等着電梯上行。

電梯即將關閉的前一秒,一隻修長的手快一步的伸進來,那隻手骨節分明,帶着隱隱的青色血管,異常漂亮,無名指上還戴着一個點綴的碎鑽的尾戒。

許頌宜抬頭看去,首先闖入視線的是一張俊朗到可以用經驗驚豔來形容的臉龐。

男人的眸是深邃的墨色,眼尾微微上挑,眼睛下面帶着一顆小小的淚痣。

是謝今舟的好兄弟沈硯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許頌宜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和沈硯辭已經認識很多年,從她以孤女身份被領養到謝家的時候,她先見到的不是謝今舟,而是沈硯辭。

不過,兩個人並不熟悉,她原本就是慢吞吞的性格。

沈硯辭爲人性格冷漠,出身矜貴,她一直不敢和他相處。

沈硯辭同樣淡淡點頭,當作回應。

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對電梯,看着指示燈的反光板上移閃爍。

他倆的目的地一樣,在頂樓。

但就在電梯上移到22樓時,卻突然變故。

轎廂劇烈的搖晃之後,許頌宜差點沒站穩摔倒。

電梯裏面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許頌宜瞳孔緊縮,身體僵硬。

她有夜盲症和很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尤其是處於這種狹窄的全封閉空間,更是讓她不自覺地,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裏被霸凌的經歷。

她父母早亡,因爲沒有其他親戚願意收養,三歲那年就被送到孤兒院裏。

因爲長得弱小,在孤兒院裏被關進小黑屋裏被體罰,不許喫飯是太正常的事情。

這是她終身的心理陰影。

哪怕是後期謝家查到她母親去世前簽署的器官捐獻協議,救了謝家的老爺子,終於從孤兒院裏把她接出來,可是在謝家這麼多年,她也仍然會頻繁夢到那間小黑屋。

許頌宜不受控制的呼吸急促,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身上滿是冷汗。

她顫抖着從口袋裏面拿出手機,藉着手機微弱的屏幕光亮,想要給謝今舟打電話。

電梯本來就信號不好,她一連打了幾個,卻始終無人接聽。

強烈的陰影在這一刻,像是海水一樣迎面朝她撲過來。

絕望,痛苦,兩個詞像是水裏的海草一樣,死死地纏住她的腿,不讓她上岸。

電梯裏這時亮起另一道光亮,是沈硯辭的手機。

他打開手電筒,仔細地看着電梯上的顯示面板。

許頌宜抬頭看着他,藉着這點光亮能看到沈硯辭立體卻有些模糊的側臉。

“別怕,應該是電梯出了故障,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我們來救我們的。”

他聲音低沉安慰着。

許頌宜的狀態已經越來越不好,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她勉強依靠着轎廂,鼓起勇氣開口。

“能,能把你的手借給我一下嗎?”

沈硯辭似乎是被這句話震驚,不過,他沒有多問,而是把手伸了過來。

許頌宜幾乎找到是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他的手,沈硯辭的手掌溫熱,她摸到了那枚冰冷的金屬質感的尾戒。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要在電梯裏面困多久。

不過,有人陪伴,她能稍稍好一點。

可是這麼封閉幾乎絕對靜音的空間中,她急促的呼吸聲還是掩飾不了。

沈硯辭皺緊眉頭,他能夠感受到許頌宜在顫抖。

“你怎麼樣?”

許頌宜已經站不穩身體,顫慄不止,她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間小黑屋,那些對她充滿惡意的眼神,哪怕過去這麼多年仍然清晰。

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脣瓣,嚐到滿口的血腥味,她在黑暗中看不到沈硯辭的臉,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開口。

“你,能抱抱我嗎?我知道我有點冒昧......”

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被擁入一個帶着木質冷香調的懷抱中。

手上的溫度對她而言已經不夠。

她需要更加溫暖,更加有包容性的懷抱。

沈硯辭的懷抱寬闊安穩,像是一座安穩的高山一般,身上的味道清淡冷冽,好像能站在她面前抵擋所有風雨。

許頌宜顫抖的身體緩緩恢復平靜,她忍不住抬起雙手用力回抱面前的溫暖。

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向後消退消散,那間小黑屋好像也在消失。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能聽到他們極淺極淡的呼吸聲。

不知道在黑暗中到底度過多久,終於電梯門外響起聲音,頭頂的燈光也恢復正常。

許頌宜只來得及抬頭看一眼沈硯辭,下一刻鋪天蓋地的黑暗就把她淹沒。

沈硯辭穩穩地接住她,眼神發暗,把她打橫抱起。

許頌宜的臉已經燒得發紅,溫度燙人,她之前一直死死抓在手裏的蛋糕,也掉在了地上。

電梯門被維修工人打開,會所經理滿頭冷汗站在門口準備道歉,誰能想到電梯突然發生這種意外。

尤其被困住的人還是沈硯辭。

經理大腦瘋狂運轉,想着各種道歉的說辭。

不過在門開的那一刻,卻瞬間愣在那裏。

怎麼回事?

沈總懷裏居然抱着一個女人?

沈硯辭從電梯裏面走出來,輕飄飄的目光掃過經理:“把那個蛋糕扔進垃圾桶。”

“是,沈總。”

等到許頌宜再醒過來時,看着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佈局,房間佈置的乾淨奢華,是極簡的黑白色系風格。

她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只記得自己昏倒前的最後一點記憶,好像是和沈硯辭一起被困在電梯中。

後面發生了甚麼,她就不知道了。

許頌宜低頭看着手背上新貼的創可貼,那是給輸液後的針孔止血的。

難道是沈硯辭幫她找了醫生,打了退燒針。

門外這時卻突然響起謝今舟的聲音。

“我今天喝了不少酒,我去你房間裏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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