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渣爹是重生的
王桂香並不信佛。
初一十五跟村裏的一羣婆子媳婦去廟裏上香，也不過是圖熱鬧。當然，若是聽說哪座廟裏的菩薩靈，她也會上些香油，丟些功德。
現在，姜棠拿菩薩說事，一時間，她竟不知拿甚麼話懟過去。
許澈知道老孃的意思，可姜棠死活不肯放下孩子，真把她逼急了，天知道她會做出甚麼離譜的事情出來。
許澈心裏焦急，一時間，卻也想不出甚麼應對辦法。
想了想，他只得說，“娘，我們出去，讓姜棠好好休息吧。”
姜棠表情始終淡淡的，“許澈，我肚子餓了，給我弄點喫的吧。”
生孩子是個體力活，一通折騰下來，姜棠的確餓了。
當然，最要緊的，是把這對奇葩母子打發出去。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捋一捋。另一方面，她心裏還是抱着一絲僥倖。萬一，許澈是冤枉的呢。畢竟，許澈曾經跪在她面前詛咒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跟她白頭到老。
王桂香聽了，卻差點氣炸了肺。
姜棠這個賤人，害自己的乖孫進不了家門，還敢跟兒子要喫的，真是豈有此理！
沒等兒子開口，她便朝着姜棠“呸”地一口啐了過去。
“肚子不爭氣，生個賠錢貨，還敢使喚你男人，真不要臉！”
婆婆罵得這麼難聽，丈夫在一旁卻低頭看着腳尖，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替自己說。
想到這一年來在許家當牛做馬，沒一刻閒着，姜棠心裏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許澈，你也認爲，我生下女兒，連飯都不配喫。”
話音未落，王桂香已經指着姜棠痛罵起來，“你個喪門星還敢攀扯我兒子，我這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話未說完，她眼前一黑，竟一頭撞到桌子角上。
這一撞，力道十足，竟撞得她眼前直冒金星，額角上更是火辣辣地痛。
用手一摸，額角上的大包，竟足足有雞蛋大。
許澈心下大驚，忙上前扶起她，“娘，你怎麼了，好好的，咋還摔了呢？”
王桂香也是一臉蒙逼。
她又沒七老八十，好好地站着，怎麼就摔了呢？
不過，她是個從不肯喫虧的主，立即把火氣撒在姜棠身上。
“老孃摔跤，還不是讓你給害的。你個大災星，生個小掃把星，害得我平地摔跤。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你這個不懂規矩的賤婆娘不可！”
一邊說，一邊挽起袖子，咬牙切齒地上前。
她光顧着罵人痛快，沒留神腳下的血水，腳底一滑，整個人就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這一跤摔得她七葷八素，頭昏腦漲，半天爬不起來。
許澈上前將她扶起，她哼嘰了半天，才扶着腰，喫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哎喲，我的老腰！”
“哎喲，我的屁股墩！”
“哎喲，我的腳！”
老孃的身子骨一向不錯，在這屋裏卻連摔兩跤，怎麼想，這事都透着邪門。再看姜棠，雖然臉色蒼白，眉頭緊鎖，脊背卻挺得筆直，完全不似平日子那個逆來順受，被婆婆罵了也會低着頭忍氣吞聲的模樣。
許澈心裏暗驚，慌忙上前扶起她，“娘，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傷哪兒吧。”
“去醫院不要花錢啦。”
王桂香扶着兒子的胳膊站起來，恨恨地說，“都怪這個不要臉的小昌婦，懶婆娘，地上這麼多水也不知道掃一掃，害老孃摔倒......我告訴你，老孃要是有個好歹，我讓我兒子打死你......”
姜棠氣得手腳冰涼。
婆婆也是女人，難道她不知道，她剛生下孩子，身子虛弱，連站起來，都喫力嗎？
婆婆不講道倒也罷了，男人也眼瞎了不成。
正想着，屋裏的怒罵聲突然停了。
抬頭見婆婆捏着喉嚨，嘴裏發出“嗬嗬”的叫聲，她頓時喫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婆婆連摔兩跤，這事本就透着怪異，現在突然說不出話。
難道......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
此時的小奶團，正眯縫着眼睛，認認真真地吮吸自己的小指頭呢。
她心知有異，仍保持了平靜，只看着男人說，“娘都這樣了，還不趕緊扶她出去休息。”
憑白無故地連摔兩跤，還說不出話，王桂香早被嚇破了膽。
這間屋子，她是連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顧不得腳痛，她扶着腰，也不要兒子攙扶，便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不過，出門前，她還是沒忘記在心裏咒罵了一句，“小賤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罵了這麼半天，她早覺脣乾舌燥，口渴得不行。
走進竈房，拿起瓜瓢，在石缸裏舀了半瓢水，一股腦全喝下去，喉嚨刺痛的感覺，頓時好了許多。
許澈跟進來，擔心地看着她，“娘，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你錢多了燒得慌，非要去醫院糟踐。”聲音沙啞，總算能發出聲音了。
“你這麼大個老闆，外面多少女人惦記着。曼麗是廠長閨女，還替你生下兒子。把姜棠攆了，直接把曼麗娶進門，哪來的這麼多事。”
“不行！”
許澈想都沒想便說，“姜棠不能攆，我留着她有大用場。”
王桂香撇了下嘴，“農村戶口，沒有正式工作，還生個賠錢貨，能有啥用場。”
許澈此時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娘，我做事有分寸，你只要聽我的就行。”
他是從前世重生過來的。
前世他跟姜棠離婚，娶了羅曼麗，生意開始走下坡路。而姜棠卻認親回了京城，成了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爲此，他腸子都悔青了。
重生到這一世，同樣的錯誤，他肯定不會再犯。
讓姜棠替他撫養兒子，將來姜棠所有的一切，便都是兒子的。
他自認爲計劃周全，算無遺策，卻沒想到，關鍵時刻，姜棠竟會跟他搶孩子。
事情走到這一步，換孩子的事，便只能從長計議了。
王桂香哪裏知道，兒子心裏，還有這麼多彎彎繞。見兒子的臉色陰晴不定，便不耐煩起來。
“這事，你還是早點拿主意吧。難不成，還真把這賠錢貨留在家裏養着？”
許澈看着老孃，冷冷地說，“小丫頭在姜棠手裏，不留着還能咋辦。總不能，從她手裏硬搶過來，直接扔亂墳崗吧。”
“你下不了手，我去。我就不信了，姜棠那小賤人還敢跟我硬碰不成。”
“不行！”
許澈冷冷地說，“這事我自己想辦法解決，你就別管了。把孩子抱出來，我給曼麗送過去。”
他說的，當然是羅曼麗生的孩子。
大孫子剛抱回來，她還沒愛夠呢，就要抱走，王桂香有些捨不得。
“要不，把孩子留在家裏，讓我帶吧。”
“想甚麼呢！”
許澈皺眉，“家裏突然多出來一個孩子，別人會怎麼想。這個時候，要是鬧出甚麼風言風語，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現在正在參評本市十大傑出青年稱號，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一點差池。
王桂香卻有些不以爲然，“你是大老闆，這事要在過去，娶個三妻四妾都不在話下。現在雖然是新社會，可也沒有讓人絕後的道理吧。有本事的男人，多生幾個孩子怎麼啦。大不了，交點超生罰款......”
說到這裏，她突然有了主意，“要不，給接生婆包個大紅包，就說姜棠生的是一對龍鳳胎。兩個孩子出生就差一天，誰能看出來。這樣，連超生罰款都省了。至於姜棠......”
她停頓了一下才說，“告訴她，孩子是我撿的，她還能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