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張支票砸在我臉上的時候，墨還沒幹透。
五千萬。
沈清秋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我，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子：“拿着錢，今晚就滾。”
她轉過身，那雙曾經看我時帶着笑意的眼睛，現在只剩下厭惡。
“你這種只會唱跳的廢物，留在這裏除了給我丟人現眼還能幹甚麼？我沈清秋就算是死，也不想再看見你這副喫軟飯的窩囊樣。”
樓下的警笛聲越來越近，狗仔的閃光燈把夜空照得發白。
我看着她顫抖的指尖，沒說話，彎腰撿起那張支票和離婚協議，還有桌上的車鑰匙。
轉身的那一刻，我聽見她哽咽了一下。
但我沒有回頭。
......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整個走廊空蕩蕩的。
半小時前這裏還擠滿了等着籤合同的客戶，現在連保安都不見了。牆上“沈氏集團”四個燙金大字在應急燈下顯得格外諷刺。
我放下一直提着的澆水壺，那是早上特意給沈清秋辦公桌上那盆梔子花準備的。
五年了，每週三我都會來給它澆水。
手機震動，經紀人王哥的電話。
“喂，林先生說了，你和沈清秋的合約照片他那邊都有備份。”王哥的聲音透着幸災樂禍，“公司明天就要換老闆了，我得爲新東家考慮。你懂吧？”
“解約通知書明早就發你郵箱。對了，建議你這幾天別出門，網上罵你罵得挺狠的。”
他掛得很快。
電梯門打開，地下車庫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我剛走到車旁，一個菸頭飛過來，砸在引擎蓋上，濺起一串火星。
“喲，沈家養的狗要跑了？”
沈浩從陰影裏走出來，身後跟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他一腳踹在車門上，車身警報器尖叫起來：“算你識相，明天這破公司就是林總的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男人：“我姐那個蠢女人下半輩子就在局子裏過吧。你這小白臉趕緊拿錢去整整容，換個富婆接着舔。”
林子淵抽着雪茄，笑得很得意：“沈總倒是會爲你着想，提前給你準備好了退路。五千萬，夠你逍遙幾年了。”
“可惜啊，她自己的退路沒了。”
我沒接話，拉開車門。
沈浩還想說甚麼，被林子淵攔住了：“行了，別跟條狗計較。走吧，明天還有正事。”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地下車庫重新安靜下來。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發動引擎。
車開出地庫的瞬間，至少二十個攝像頭對準了我。
閃光燈亮得刺眼，有人在喊：“拍到了！軟飯男真跑了！”
“沈清秋還在樓上，他就提着行李走人！”
“這種男人真噁心！”
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來回擺動都刷不乾淨。
我把車開上跨海大橋，停在最邊緣的位置。
手機已經炸了，全是辱罵。
熱搜榜上，#沈清秋破產# 和 #軟飯男連夜出逃# 並列第一。
點開幾條評論，全是問候我全家的。
“喫人家五年軟飯，出事就跑，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長得人模人狗樣的，心比下水道還髒。”
“沈清秋真可憐，遇到這麼個玩意兒。”
我關掉手機，看着窗外的海。
雨越下越大，整個城市的燈光都模糊了。
後視鏡裏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
一輛加長黑金邁巴赫停在我車後，連車牌號都看不清。
五六個穿着頂級定製西裝的外籍保鏢下車，撐開黑傘，朝我這邊走來。
爲首的人敲了敲車窗。
我搖下車窗，雨水飄進來，打溼了座椅。
“少爺，老爺子讓我們來接您。”
他的中文很標準，帶着恭敬。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已經五年沒用過的黑卡，遞給他：“告訴老爺子，我妥協了。”
“沈家對家那個林氏集團，明天早上，我要它連皮帶骨，全部消失。”
保鏢接過黑卡，躬身退後：“明白。”
他轉身對着耳機說了幾句甚麼，語速很快。
不到三十秒，我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五年了，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是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後視鏡裏那輛價值上億的邁巴赫，還有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
“我需要動用家族資源。”
老爺子笑了：“說吧，要甚麼。”
“林氏集團的所有股權轉讓記錄，還有沈浩這五年所有的資金往來。”
“明早八點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沒問題。”老爺子頓了頓，“歡迎回家，我的孫子。”
電話掛斷。
我重新啓動引擎，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些還在瘋狂跳動的辱罵。
明天早上，這些人會知道，他們罵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