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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大林接了一單急活。
一整車剛下線的核心芯片。
這批貨必須在一個小時內送上產線。
大林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
他平時幹活最拼。
他把重卡開到西門。
他掏出一百塊錢遞給王猛。
“猛哥,我交錢,這批貨太急了。”
王猛接過錢揣進口袋。
他卻沒有挪開擋路的柵欄。
他拿出個對講機,裝模作樣地呼叫了兩聲。
“這車貨是高價值芯片,我得仔細覈對貨物清單。”
大林急了。
“單子都在系統裏,掃個碼就行了。”
“這批貨產線上等着用呢。”
王猛冷下臉。
“我說覈對就得覈對,你懂規矩還是我懂規矩?”
他就這麼把大林的車卡在爛泥路口。
下午的太陽毒辣。
重卡在太陽底下暴曬了整整四十分鐘。
等王猛慢吞吞地放行,廠家那邊的產線已經因爲缺料停工了半小時。
大林剛卸完貨,就被車間主任指着鼻子大罵一頓。
主任當場扣了他半個月運費。
更讓人受不了的不只是扣錢。
大林平時一天跑十幾趟都不喊累。
現在他整個人癱在輪胎旁邊。
我趕到西門的時候,大林正蹲在車輪旁邊抽悶煙。
他眼睛通紅,一句話不說。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低頭把損失記下來。
我直接轉過去兩千塊錢。
“今天超時的損失算車隊的,你先回去休息。”
大林立刻站直了些。
“李哥,我不是想找你要錢。”
我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先歇會,我去處理。”
正說着話,一輛嶄新的輕卡按着喇叭從正門方向開過來。
車廂里拉着一套高檔紅木辦公傢俱。
王猛一路小跑着迎上去。
他不僅沒讓人家繞西門。
他主動把正門的限高杆抬了起來。
他的語氣格外客氣。
“趙經理的傢俱吧,直接開進去就行。”
他指揮着輕卡穩穩當當地開了進去。
我把火氣往下壓了壓。
我走上前質問他。
“這車怎麼不走爛泥路了?”
“他交那一百塊錢清潔費了嗎?”
旁邊幾個司機全看了過來。
王猛被我當衆戳破,臉上明顯掛不住了。
“那是給園區領導送傢俱的專車,能跟你們一樣嗎。”
我看着他。
“所以你們就是故意針對重卡車隊?”
“我們送的貨就不叫貨了?”
王猛徹底撕破臉。
“甚麼車走甚麼門,這還用教?”
“你們這些開重卡的髒兮兮的,哪配走正門。”
“讓你走西門是給你留口飯喫,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有跟他廢話。
我轉身再次上樓去找趙銘。
趙銘正在看文件,連頭都沒抬。
我開門見山。
“取消亂收費,開放正門。”
趙銘把筆一扔,揉着眉心。
“李老闆,物業已經給你們留了西門。”
“管理不可能完全圍着你們轉。”
我看着眼前這個過河拆橋的男人。
“當年要不是我自己貼錢開專線,你們這園區早空了。”
趙銘端起茶杯吹了吹。
“你當年確實幫了我們解決了麻煩。”
“但科創園現在每天這麼多車進出。”
“你們車隊這幾年也沒少掙錢,大家是合作,不是誰欠誰。”
“規矩就是規矩,改不了。”
我徹底斷了那點舊情。
“行,既然你們不需要重卡,那我們就不伺候了。”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我直接在車隊大羣裏發了一條全體公告。
“所有人聽着,明天起,科創園的所有專線貨。”
“統一卸在三公里外的國道集散點。”
“讓廠家自己來拉。”
羣裏很快跳出回覆。
“收到。”
“早該這樣了。”
我收起手機。
不知道明天三公里外的集散點,會讓這幫高管頭疼成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