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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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燈會,我被山匪擄走一夜。

回府時衣衫破碎,未婚夫裴硯當街退婚。

“清白與否不重要,裴家丟不起這個人。”

滿街唾罵中,謝危帶兵趕來,將官袍披在我身上。

“錯的是賊,不是你。”

父親逼我自盡,是他劈開祠堂救下我。

我投湖,他跳進冰河;我絕食,他守着我一勺勺喂藥。

三年後,我終於信了他,答應成婚。

新婚夜,庶妹戴着山匪面具闖進來,重複那晚的話:

“姐姐,你求他們別碰你的時候,哭得真難聽。”

我渾身僵住。

那句話,只有廢寺裏的人聽過。

她指着謝危虎口的咬痕笑彎了腰。

原來裴硯安排綁架,謝危扮作山匪。

只因我揭穿她偷詩,害她被逐出女學。

一個賭我會爲他守身,一個賭我會愛上仇人。

我抓住謝危:“你救我,也是賭局?”

他掰開我的手:“明珠只是貪玩,你何必逼她?”

我回到侯府,聽見父親說:

“她若報官,明珠和裴謝兩家都得完。”

母親低聲道:

“今夜燒了烈女祠,就說她不堪受辱,自F守節。”

她送來的茶很苦。

藥勁上來前,我從裏面落下門閂。

從前我拼命逃,是因爲總有人來救。

如今我才知道,他們救我,只是爲了再S我一次。

......

烈女祠的門從外面釘死了。

藥勁壓在身上,我連爬都爬不起來,只能看着火從供桌燒到蒲團。

裙襬很快着了。

我伸手去拍,掌心燙出一串水泡。

“娘!”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母親像是撲到了門上。

“老爺,把門打開吧!”

“昭華會聽話的。”

“我們送她去鄉下,再也不讓她回來。”

父親壓着聲音。

“她活着,明珠就得死。”

“綁架、退婚、假口供,哪一樁捅出去,裴家和謝家能饒了我們?”

母親哭得喘不上氣。

“可昭華也是我生的!”

父親沉默片刻。

“那你選。”

“要她,還是要明珠?”

門外安靜了。

火燒上牀幔,濃煙堵進喉嚨。

我從懷裏摸出一枚銅哨。

三年前,謝危將它系在我腕上。

他說,只要我吹響,無論多遠,他都會來。

我把哨子塞進嘴裏,拼命吹了一下。

沒有聲音。

母親下的藥太重,我連氣都提不起來。

門外,母親又拍了兩下門。

“昭華?”

我攥緊銅哨,額頭抵着地磚。

只要她再叫一聲,我就回答她。

可父親說:

“走吧。”

腳步聲越來越遠。

房梁砸下來時,我終於明白。

母親那碗藥,不是怕我死得疼。

是怕我掙扎,怕外面的人聽見。

天快亮時,父親帶人推開了燒黑的門。

母親看見我的屍體,腿一軟,跪進灰裏。

“怎麼燒成這樣了......”

父親捂住她的嘴。

“哭甚麼?”

“你想讓全京城都知道,是沈家燒死了自己的女兒?”

他讓管家用破席裹住我。

兩個家丁來抬時,母親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掌心已經燒焦,銅哨卻嵌在肉裏,怎麼也掰不下來。

“這是謝危給她的。”

“要不要還回去?”

父親一腳踩住席子。

“還甚麼?”

“她昨夜羞憤離家,去了城外莊子養病。”

“從今日起,誰都不許提烈女祠失火。”

管家低聲問:

“屍身怎麼處置?”

“扔去西郊亂葬崗。”

“燒成這樣,親孃都認不出。”

母親聽見這句話,忽然吐了。

父親嫌她晦氣,叫人把她拖回房。

載着屍體的板車出了後門。

我的魂卻留在原地。

直到有人在千步之外叫出我的名字。

“沈昭華那個蠢貨,不會真去告官吧?”

眼前一晃,我站進了謝府的新房。

沈明珠正坐在我的婚牀上。

她穿着我的嫁衣,手裏轉着那張山匪面具。

裴硯坐在桌邊,眉頭緊鎖。

“別再提她。”

“昨晚鬧成那樣,她還嫌不夠丟人?”

沈明珠把面具戴上,壓低嗓子。

“裴世子,你猜姐姐再見到這張臉,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裴硯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最要臉。”

“就算恨死我們,也只敢躲回沈家哭。”

我站在他們面前,看着那張曾讓我做了三年噩夢的面具。

沈明珠衝屏風後招了招手。

一個丫鬟抱出我留在新房裏的嫁衣。

她拿剪子劃開衣領,又往上面潑了半碗雞血。

“走。”

“咱們去嚇嚇謝危。”

“就說姐姐回來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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