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門剛打開,小雨就從廚房探出頭:“小叔,怎麼這麼晚?”
我剛想說沒事,她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受傷了?”
“修車時碰了一下,沒事的。”說着我就想掙脫她的手。
可她卻直接將我按在沙發上,拿出了醫藥箱。
剪刀挑開衣袖,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瘀痕,她的呼吸明顯一滯。
“這也是修車碰的?”
“沒留神弄的,過兩天就好了。”
聽了我的話,她低着頭,默不作聲。
棉籤蘸了藥水,一點點擦過傷口。
許久後,她停住了棉籤,低聲說道:“小叔,誰打的?”
我偏過頭,看着桌上的藥箱,喉結滾了滾,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強的事情,絕不能把她捲進來。
“別擔心了。你還在等招錄結果,別跟着我熬夜。早點睡吧。”
小雨抬起頭看向我,嘴巴一張一合,可最後卻又甚麼都沒說,只是把紗布系得很緊。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汽修廠。
昨天被砸壞的設備還倒在地上,維修記錄散落滿地。
我忍着後膝的痠痛,彎腰把還能用的東西重新收起來。
剛整理完桌面,捲簾門再次被推開。
陳強帶着幾個人走了進來,陳強的幾個兄弟將等在一邊的顧客全部轟走。
“滾!都別等了,今天不開業。”
“都給我滾,不然老子砸了你們的車!”
陳強看着被趕走的顧客,嗤笑一聲:“還不籤?行,我讓他們天天來。看誰還敢進你這店。”
我沒有理他,繼續低頭整理手裏的資料。
陳強見此,立刻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面:“考慮好了?”
“沒有。”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陳默,你非要逼我?”
我把最後一本賬冊放進抽屜,抬起頭:“你走吧。”
陳強盯着我看了幾秒,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幾個男人立刻拎着油桶衝了進來。
陳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今天不簽字,你這店鋪就別要了。”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不籤!”
聽了我的話,陳強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半提起來,怒罵道:“開了幾年店,就覺得我管不了你了?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得聽我的,現在也一樣!”
我猛地掙開,隨即嘶吼道:“你做夢!”
陳強臉色瞬間沉到底,把菸蒂往地上一碾,衝旁邊的黃毛甩頭。
幾人二話不說,抄起汽油桶,潑在堆着輪胎和配件的角落。
一把火下去,火苗瞬間躥上輪胎,黑煙撲到臉上。
我伸手去拿牆邊的滅火器,陳強卻擋在我身前,冷笑開口:“現在知道急了?”
我猛地推開他,拽下滅火器,拔掉保險銷,對着起火的角落壓下把手。
陳強退到門外,還不忘朝裏面喊:“好好想想,我要是進去了,小雨怎麼辦!”
我沒再看他,只專注地想將火焰撲滅。
白色粉末噴出去,可剛壓低一處火,旁邊的紙箱又燒了起來。
門外有人喊着報警。老張衝進來,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先出去!裏面不能待了!”
“賬本還在櫃子裏——”
我掙扎着想要上前,可濃煙猛地灌進喉嚨,嗆得我彎下腰。
老張和另一個鄰居順勢架住我,將我拖到了街邊。
我撐着膝蓋咳嗽,手裏還死死攥着滅火器的噴管,看着櫃檯上小雨與我的合照,被火焰一點點地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