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迅速收回手，把抹布按進水槽裏。
水龍頭重新打開，水流沖刷着我的手指。
客廳的腳步聲停在廚房門外。
我沒有回頭。
裝作很專注地揉搓着手裏的抹布。
身後傳來一個溫潤禮貌的男聲。
“你好，辛苦了。”
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慢慢轉過身。
站在廚房門口的是個年輕男人。
穿着剪裁得體的白襯衫，戴着無框眼鏡，氣質斯文。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嘴角帶着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如果不是貓狗提前警告，我絕對會認爲他是陳子衿的朋友。
“你是子衿找來的兼職吧？”
他語氣溫和，眼神落在我的臉上。
我點點頭，拿過旁邊的紙巾擦手。
“對，陳小姐說她臨時出差，讓我加急過來喂一下貓。”
我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絕對不能躲閃，躲閃就是心虛。
他微微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些。
“子衿總是這樣，丟三落四的。我是她男朋友，齊修。”
“我剛下班過來，她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告訴我。”
男朋友。
我在心裏冷笑。
陳子衿是個堅定的單身主義者。
她曾經在聚餐時明確說過，這輩子都不會結婚談戀愛。
這個人連撒謊都不做背調。
但我臉上依然保持着職業的微笑。
“那正好，貓我已經喂完了，水也換了新鮮的。”
“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
我拎起放在吧檯上的帆布包，準備往玄關走。
齊修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擋在廚房狹窄的出口處，微微側身。
“這麼晚了，喝杯水再走吧。”
“子衿說這家店的服務很好，我也想了解一下你們的套餐。”
這是在拖延時間。
或者說，他在評估我。
評估我有沒有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我攥緊包帶，手心全是汗。
“不用了齊先生，我還要趕下一單。”
“貓咪的食慾很好，排泄也正常。”
我試圖從他身側擠過去。
齊修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搭在門框上，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攻擊性，甚至顯得有些優雅。
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排山倒海般湧來。
“不急這一會兒。”
他看着我，聲音依舊輕柔。
“我看你剛纔在窗邊站了很久，是這窗戶有甚麼問題嗎？”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他注意到了。
橘貓坐在臺面上，歪着腦袋看他。
“喵嗚——”
它發出一聲極其甜膩的貓叫。
然後在齊修看過去的時候，一爪子把旁邊的調料瓶掃到了地上。
啪。
玻璃瓶碎裂，醬油濺了一地。
齊修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立刻蹲下身，滿臉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剛纔覺得窗戶有點漏風，想關緊一點，沒注意貓跳上來了。”
“我馬上清理乾淨。”
我拿過掃把，快速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齊修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沒有阻止，也沒有幫忙。
“沒關係，小貓調皮也是正常的。”
他語氣溫和，彷彿真的在包容一隻寵物。
我把垃圾掃進簸箕，轉過身去拿拖把。
就在轉身的瞬間，我用極快的速度摸出手機。
對準貓窩底下那個沾血的粉色髮夾。
按下快門。
關閉閃光燈和快門音是我的習慣。
照片無聲地存進相冊。
我拖完地，把工具放回原處。
齊修依然站在那裏，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清理得很乾淨。”
他微笑着讚賞。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齊先生，我真的得走了，超時平臺要扣錢的。”
他看着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可是，次臥裏還有一隻寵物呢。”
“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金毛在陽臺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別去，另一個男的在門後拿刀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