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宗還債
“李家娃子趕緊出來，跟老子上山。”
一聲呼喚在窗外響起，讓李元生從那駭人的噩夢驚醒。
等他從恍惚中回神時，發現家還是那個家。
可昔日的那兩張慈愛臉龐卻已不在，剩下的只是這間殘破草舍。
七日前的那場礦難，讓李元生失去了父母，也讓十三歲的他背上了不該有的債。
“三叔稍等！”
李元生應了窗外那人一句後，等收拾好行囊後，掩上草舍破門後。
再回首，看了草舍一眼。
這一眼過後，怕是此生永別！
丹雲山，此間最大的修行宗門，也是李元生此行的目的地。
經過了近一日的路途跋涉，李雲生終是來到了丹雲山的山門前。
“姓名！”
“李元生！”
“一元爲始，妄求長生，好大口氣！”
說話的是一名年邁老者，就見翻了幾下桌上名冊，似笑非笑道：“鄙人趙哲，小子是混牛村李家的吧？”
“是！”
李元生緊了緊肩上行囊，低聲應上一句。
“期盼極好，否則你父母也不會爲了你跟宗門借錢鋪路，換取靈石助你修行，現在你父母皆已身亡，只能讓你來父債子償了！”
趙哲輕撫顎下三角須，渾濁的眸子中透着一抹嘲弄，冷笑道：“空有鴻鵠志，卻是鵪雀身，一個濁靈根也配修行？”
“你父母共欠宗門四塊下品靈石，加上息錢摺合銀錢四百四十六兩，這需你在丹雲山勞役一甲子，畢竟你的月例才一兩七錢，外加納氣丹八粒。”
李元生年歲不大，但也知道這是人家在欺辱自己。
趁着自己年歲尚小，用那區區四塊下品靈石，就讓自己在這丹雲山勞役六十年。
可自己不籤又能怎樣？
家中雙親不在，李家只剩自己這一根獨苗。
回混牛村也是孤苦無依，還要面臨着丹雲山利滾利的鉅債。
但要是留在這丹雲山上，也許還能搏個出身。
至少在這還有月例跟納氣丹拿的同時，對方還給自己包喫包住。
“怎麼說，籤不籤？”
趙哲並不急着登記造冊，身爲丹雲山外門執事，他有太多的方法讓山下那羣泥腿子舉家揹債。
畢竟這世上，誰不想爲家中子女鋪就一條青雲路？
修行？
長生？
一切不過妄中求！
那是宗門給那羣泥腿子畫的一個餅而已，目的就是爲了從這羣泥腿子身上榨乾所有。
李元生的父母如此，李元生也將如此。
三年前，爲了給李元生開闢修行啓蒙，其父母向丹雲宗借貸四枚下品靈石。
可李元生卻辜負了父母的期盼，被檢測出是濁靈根體質。
爲了還清那四枚下品靈石的債，李元生的父母被宗門發配去開採靈石礦脈。
一場礦難，讓李雲生的父母殞命。
現在爲了還那四枚下品靈石，這債就落在了李元生身上。
可惜宗主心善，還給這羣人月例和納氣丹。
要是自己當上主事的話，那是連喫住都要那羣泥腿子自備。
“我籤！”
李元生沒有過多猶豫，在名冊上籤下自己的姓名。
這也意味着李元生打此刻起，要在這丹雲山上勞役一甲子。
眼見李元生簽好名冊，趙哲順手喚過一名中年壯漢，說道：“周富貴，你來領他去丹霞峯，順便給他安排個差事。”
山下的孩子只要經過修行啓蒙，宗門都留有造冊做底。
故而，趙哲打開始便知道李元生是濁靈根體質，現今修爲練氣一層。
這是宗門早做留手，用於來日還債時，好順序安排勞作崗位。
至於這羣人想在宗門中潛心修行？
想從底層勞作中博得一個出身？
想一飛沖天，成爲宗門的聖子？
妄想而已！
這種二代還債者，對於宗門來說可不是那羣空有蠻力，只會揮鋤挖泥的泥腿子可比擬的。
這羣受過啓蒙的孩子，身上皆有靈力。
可爲宗門從事更多勞作，是宗門最得力的牛馬！
“丹霞峯涵蓋煉丹，飼靈，育靈植三項活計，共有三個雜役班子，而我就是飼靈的班頭，他們都喊我周大。”
隨着周富貴的步伐，李長生經過半日的腳程，終於來到了丹霞峯後，穿過一片蔥蔥郁郁的靈植園後，來到了一處近有百畝的院落。
院落中，堆壘着將近百來個巨大的鐵籠子。
這籠子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俗鐵器，乃是極爲珍貴的玄製鐵器澆鑄而成，成人手臂粗的柵欄上繪刻有玄奧的法紋。
但凡有靈獸咆哮，想要觸碰那籠上柵欄時，法紋便會瞬間幻化成道道薄刃，亦或是帶有雷鰻長鞭，抽的那籠中的靈獸瑟瑟顫懼，不敢再過逾越雷池半分。
“我等每日的勞作便是爲宗門飼養這些靈獸。”
周富貴側目看向李元生，本想從他臉上找到一抹驚懼，好趁機給這小傢伙來個下馬威。
但讓周富貴失望的是，李元生臉上好似一口古井，毫無半點波瀾。
也不知這傢伙是被嚇傻了。
還是真有山巒崩碎於眼前而不改色的定力？
“靈獸都嬌貴得很，也很兇殘的，我等不僅要精心伺候，還要警備這些畜生逃脫與病疫。”
周富貴操縱着一縷靈力，從水桶中御來一桶靈泉，對着籠子中那頭渾身冒火的靈獸澆了下去，說道：“這傢伙叫做火饕獸，天生內蘊火融丹，能從體內自泌靈火，如果不及時澆滅它身上靈火，這傢伙會自己把自己燒死！”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每隔三個時辰朝它身上澆灌靈泉，否則它會自己燒成焦炭，那到時便不是一場責罰能了事的。”
“若是臨夜呢，也要給它澆水麼？”
三個時辰澆水一次到不算麻煩，折算下來也就一天四次。
“這傢伙睡覺時靈火內收，也需子時與卯時兩次。”
“這是御靈壺可裝十擔靈泉，但每次用完要還的，損壞可沒好果子喫，那邊是伙房去晚了就沒得喫。”
領着李元生進入一間瓦舍中，周富貴開口說道：“這是你休息的地方，咱們飼靈共有十個人，每人一間房跟院子互不干涉！”
“這倒省的被人打擾！”
聽着周富貴的囑咐，李雲生踏入屋中才放下行囊，就見周富貴順手把一件物什扔向了自己。
“這是納氣丸，每人一月三粒，省着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