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曼谷機場，我在接機口站了不到十分鐘，一個瘦高男人迎了上來。
他穿着花襯衫，戴着墨鏡，手裏舉着一塊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寫着“沈晏”兩個字。
“沈老師是吧？我是劇組統籌，叫我阿強就行。”
他笑容客氣，主動接過我的行李箱。
“強哥好，咱們現在去酒店嗎？”我跟上他的腳步。
“對對，導演他們都在等你圍讀劇本呢，車在外面。”
一輛寬敞的白色商務車停在路邊，空調開得很足。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飛馳的曼谷街景，心裏最後那點防備也慢慢卸下了。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車突然在一條沒甚麼人的輔路停下。
阿強轉過頭，一臉歉意。
“沈老師，真不好意思，這車空調壓縮機壞了，導演說了，不能虧待男三號，前面給您換輛更好的車。”
我愣了一下：“沒事，我沒那麼嬌氣，吹自然風也行。”
“那哪成啊！劇組有規定的。”
他不由分說地把我請下車，路邊停着一輛黑色SUV。
車窗貼着防爆膜，根本看不清裏面。
我坐進後排，開車的是個皮膚黝黑的本地人，一言不發。
車子再次啓動，這次開了四十分鐘。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高樓大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破敗的村落和無邊的橡膠林。
車速突然慢了下來，在一處塵土飛揚的土路口停住。
“又怎麼了？”我探過頭問。
“前面修路，過不去。”司機操着蹩腳的中文，指了指前面的一輛破舊麪包車。
“得換那個當地司機的車，他認識繞開這段的土路。”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答應，覺得很蹊蹺。
“強哥呢？”
“統籌先去酒店安排飯局了。”司機不耐煩地敲了敲方向盤。
“快點上車，別耽誤時間。”
我握緊了手裏的揹包帶，走下去。
第三輛車是一輛年久失修的麪包車。
車身生滿了紅鏽。我拉開車門，車廂裏瀰漫着一股說不清的腥臭味。
我剛坐進去，門被外面的人砰地關死。
麪包車在土路上瘋狂顛簸。
我拿出手機，打開導航。
定位的小藍點已經徹底偏離了曼谷市區，它正朝着泰國與緬甸交界的邊境線瘋狂移動。
方向完全反了。
我看向前面那個光着膀子、後脖頸紋着一尊詭異佛像的司機。
“師傅，這好像不是去酒店的路吧？”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
“你經紀人給你換酒店了，那個酒店不怎麼樣，給你安排了個更好的地方。”
我手心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但還是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低頭解鎖手機，點開小鹿的對話框。
“狗餵了嗎。”
點擊發送。
綠色的氣泡旁邊出現了一個圓圈，開始轉動。
發送成功。
麪包車拐上一條更窄的土路。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左上角的信號格顯示無服務。
司機在前面忽然哼起了一段聽不懂的當地歌曲。
他一邊哼一邊嘟囔：“馬上到了，以後你就會有賺不完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