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前任分手五年,被姥姥摁在同一張圓桌上,吃了整整三年年飯。
他是我名義上的遠房表哥,我是他嘴裏的“普通親戚”。
今年我不想再輸,拖着交往三個月的男友進了場。
結果他也帶了人。
四個人,一張桌,一條魚,一盆餃子。
飯喫到一半,我在走廊撞見自己男友,正低頭給前任的新女友系圍巾。
她笑着說:“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見你。”
而這,還不是那天最炸的事。
......
臘月二十八,晚上九點,我正往火鍋裏下第二盤毛肚。
手機“叮”了一聲。
小滿發來一張截圖,標題是:正月初一·林家老宅座次表(姥姥欽定)。
我掃了一眼三號桌。
林晚。
右邊緊挨着的名字,三個字,燒成灰我都認得。
陸嘉樹。
手一抖,手機差點扣進紅油鍋裏,毛肚倒是全滑下去了,一片沒撈着。
不到十秒,小滿的視頻就打過來了。
她窩在被子裏,笑的跟打鳴一樣:“姐,驚不驚喜?第三年了啊,姥姥這是把你倆鎖死了。”
“遠房表親同桌,規矩而已。”我說道,語氣穩的很。
“哦——”她拖長了音,“那順便告訴你,嘉樹哥今年也要帶人來哦。”
帶人。
我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掛了視頻,我盯着截圖看了很久。
陸嘉樹的名字就在我右手邊,中間連個轉盤都沒隔。
前兩年的初一我是怎麼過的,記得清清楚楚,純純白給。
大姨當着一桌人問:“晚晚,嘉樹都快升主創設計師了,你那個對象呢?還在找?”
我笑着夾了塊魚,魚刺卡了半個鐘頭。
陸嘉樹坐在旁邊,遞來一碟醋,說道:“表妹,慢點喫。”
表妹。
他叫的那叫一個順口。
今年不行。
躲是躲不掉的,姥姥定下的座次,向來一個字都改不了。
那就贏。
我幹了五年商業策劃,甲方一天改八遍需求我都能圓回來,一頓年飯的修羅場,還能難住我?
我翻出通訊錄,撥給程越。
交往三個月,健身房私教轉行做博主,人熱情,腦子直,最大的優點是好哄。
“喂,寶寶?”他那邊還有哐哐擼鐵的聲音。
“初一有空嗎?帶你去體驗真正的南方年味。”
“三十多口人的大家族,老宅子,手工餃子,能拍一期爆款vlog。”
我一口氣說完,沒提前任,沒提座次表,更沒提我大姨。
他那邊安靜了兩秒。
“真的?!去去去!我還沒拍過這種素材!”
三十秒,拿下。
這要是擱我們公司,算一次零成本獲客。
“那我得準備見面禮,給姥姥買個按摩儀?給你大姨買套護膚品?”
“......你看着辦。”
給大姨送禮,約等於給敵人遞彈藥,但我沒攔,人設要拉滿,細節就得像樣。
掛了電話,我跑到衛生間,對着鏡子練表情。
目標很簡單:看見陸嘉樹的時候,毫無波瀾。
第一遍,眉毛在抖。
第二遍,嘴角往下撇,喪的不行。
第三遍我想象他說“表妹,好久不見”,臉當場就垮了,嘴裏唸叨的快到自己都聽不清。
不行。
再來。
鍋裏那盤毛肚,估計已經煮成鞋墊了。
客廳裏,我媽在剝橘子,電視開着沒聲音。
她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晚晚,要不......你今年別去了?”
“去。”我說道,“憑甚麼不去。”
話說的挺硬,腿有點軟。
回到房間,手機又亮了。
還是小滿。
“姐,忘了說。”
“嘉樹哥帶的那個女朋友,我刷到過照片。”
“好像有點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