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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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膝蓋腫得像兩個發麪饅頭,一走一個血腳印。

顧欒硯嫌我走得慢,攥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進了醫院。

護士看見我腿上的血,驚叫着要給我處理傷口。

見狀,媽媽一把攔住了她。

“先給明珠換藥,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病房裏,沈明珠的臉纏滿了紗布,只露出一雙哭腫的眼睛。

爸爸在給她削蘋果,張媽在給她吹粥。

媽媽臉一沉。

“跪下,給你姐姐磕頭。”

我乖乖跪下。

膝蓋裏的刺還沒拔乾淨,一跪下去,又往肉裏鑽了半寸。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下去,額頭破了,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沈明珠捂着嘴,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呀妹妹,磕這麼響幹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逼你呢。”

我抬起頭,看着她纏滿紗布的臉,認真地說,

“姐姐,你現在好醜哦,像動畫片裏的木乃伊。”

“顧哥哥還會喜歡你嗎?”

沈明珠愣了一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啪!顧欒硯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再敢胡說一個字,我撕爛你的嘴。”

我趴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我不懂。

我明明說的是實話呀。

爲甚麼說實話,也要捱打?

沈明珠抽抽搭搭地伸出手,

“阿硯,妹妹手上那枚戒指......本來就該是我的。”

顧欒硯溫柔的看向我。

“心心,你乖,摘下來。”

我乖乖去摘。

可我的手指在雨裏泡了一整夜,腫得發紫,戒指死死卡在指根上。

我摘了半天都摘不下來,急得直掉眼淚。

顧欒硯不耐煩地抓過我的手,狠狠一拽。

咔嚓一聲。

我的無名指,被他硬生生拽斷了。

戒指連着一層皮,被擼了下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着嘴脣,不敢哭出聲。

顧欒硯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抽出一張溼巾,把戒指上的血一點一點擦乾淨,生怕髒了沈明珠的手。

然後單膝跪地,把它套在了沈明珠的手指上。

我捂着斷掉的手指,呆呆地看着。

那枚戒指,是昨天訂婚宴開場的時候,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戴得很兇說。

“別弄丟了,丟了你賠不起。”

我攥着拳頭攥了一整夜,跪在雨裏的時候都不敢鬆開。

原來,戴上去的東西,也是可以被拽下來的。

手指好疼。

可心口比手指還要疼,像有一把鉗子,一下一下地夾。

爸爸拍着顧欒硯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還是明珠和欒硯最般配。”

媽媽抹着眼淚附和。

“婚約上只寫了沈家的女兒,明珠也是我們沈家的女兒。”

我怯怯地開口。

“那我呢?”

“媽媽不是說,這門親事,是補償我的嗎?”

媽媽冷笑一聲,

“補償?要不是顧老爺子臨死前非點名要沈家親生的,這門親事輪得到你?”

“你差點摔死你姐姐,還有臉跟我提補償?”

張媽嗑着瓜子,笑出了聲,

“傻子還惦記着嫁人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三天後,沈明珠出院,坐在輪椅上衝我招手。

“妹妹,醫生說我的腿摔壞了,三個月都下不了地。”

“你害我沒了腿,以後你就當我的腿,好不好?”

我乖乖點頭。

“好。”

顧欒硯斜睨着我。

“聽見了?以後明珠去哪,你就揹她到哪。”

回到家,我蹲下身把她背起來,一級一級往樓上爬。

膝蓋上的傷口一下子全崩開了,血順着小腿流進了鞋裏。

她趴在我背上咯咯地笑,兩隻腳一下一下踢着我的肚子,踢得比誰都有勁。

“駕!傻驢,快點!”

爬到樓梯口,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我脖子上的紅繩。

“咦,妹妹,你脖子上掛的是甚麼?”

我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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