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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膝蓋腫得像兩個發麪饅頭,一走一個血腳印。
顧欒硯嫌我走得慢,攥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進了醫院。
護士看見我腿上的血,驚叫着要給我處理傷口。
見狀,媽媽一把攔住了她。
“先給明珠換藥,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病房裏,沈明珠的臉纏滿了紗布,只露出一雙哭腫的眼睛。
爸爸在給她削蘋果,張媽在給她吹粥。
媽媽臉一沉。
“跪下,給你姐姐磕頭。”
我乖乖跪下。
膝蓋裏的刺還沒拔乾淨,一跪下去,又往肉裏鑽了半寸。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下去,額頭破了,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沈明珠捂着嘴,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呀妹妹,磕這麼響幹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逼你呢。”
我抬起頭,看着她纏滿紗布的臉,認真地說,
“姐姐,你現在好醜哦,像動畫片裏的木乃伊。”
“顧哥哥還會喜歡你嗎?”
沈明珠愣了一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啪!顧欒硯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再敢胡說一個字,我撕爛你的嘴。”
我趴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我不懂。
我明明說的是實話呀。
爲甚麼說實話,也要捱打?
沈明珠抽抽搭搭地伸出手,
“阿硯,妹妹手上那枚戒指......本來就該是我的。”
顧欒硯溫柔的看向我。
“心心,你乖,摘下來。”
我乖乖去摘。
可我的手指在雨裏泡了一整夜,腫得發紫,戒指死死卡在指根上。
我摘了半天都摘不下來,急得直掉眼淚。
顧欒硯不耐煩地抓過我的手,狠狠一拽。
咔嚓一聲。
我的無名指,被他硬生生拽斷了。
戒指連着一層皮,被擼了下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着嘴脣,不敢哭出聲。
顧欒硯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抽出一張溼巾,把戒指上的血一點一點擦乾淨,生怕髒了沈明珠的手。
然後單膝跪地,把它套在了沈明珠的手指上。
我捂着斷掉的手指,呆呆地看着。
那枚戒指,是昨天訂婚宴開場的時候,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戴得很兇說。
“別弄丟了,丟了你賠不起。”
我攥着拳頭攥了一整夜,跪在雨裏的時候都不敢鬆開。
原來,戴上去的東西,也是可以被拽下來的。
手指好疼。
可心口比手指還要疼,像有一把鉗子,一下一下地夾。
爸爸拍着顧欒硯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還是明珠和欒硯最般配。”
媽媽抹着眼淚附和。
“婚約上只寫了沈家的女兒,明珠也是我們沈家的女兒。”
我怯怯地開口。
“那我呢?”
“媽媽不是說,這門親事,是補償我的嗎?”
媽媽冷笑一聲,
“補償?要不是顧老爺子臨死前非點名要沈家親生的,這門親事輪得到你?”
“你差點摔死你姐姐,還有臉跟我提補償?”
張媽嗑着瓜子,笑出了聲,
“傻子還惦記着嫁人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三天後,沈明珠出院,坐在輪椅上衝我招手。
“妹妹,醫生說我的腿摔壞了,三個月都下不了地。”
“你害我沒了腿,以後你就當我的腿,好不好?”
我乖乖點頭。
“好。”
顧欒硯斜睨着我。
“聽見了?以後明珠去哪,你就揹她到哪。”
回到家,我蹲下身把她背起來,一級一級往樓上爬。
膝蓋上的傷口一下子全崩開了,血順着小腿流進了鞋裏。
她趴在我背上咯咯地笑,兩隻腳一下一下踢着我的肚子,踢得比誰都有勁。
“駕!傻驢,快點!”
爬到樓梯口,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我脖子上的紅繩。
“咦,妹妹,你脖子上掛的是甚麼?”
我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