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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週年紀念.日這天,我的丈夫紀聞馳帶回了一個懷孕的女人。
婆婆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到我面前。
“聞馳已經恢復記憶了。”
“他真正愛的人是清妍,當年娶你,只不過是車禍後認錯了救命恩人。”
協議後面附着五年婚姻賬單。
婚房、首飾、司機、私人醫生,甚至連我喫過的每一粒米都算了進去。
總計五百二十九萬。
紀聞馳坐在沙發上,神色冷漠。
“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來,我就不追究你冒領恩情的事。”
爲了還錢,我賣掉父親留下的舊房,白天上班,晚上再去冷庫搬貨。
努力了整整五年,我終於還清了最後一筆錢,在離婚協議上籤下名字。
可就在那晚,管理員沒發現角落裏加班的我,鎖死了冷庫大門。
零下四十度,
我穿着單薄的工作服,拍門拍到雙手流血。
意識消散前,手機突然亮起。
“老婆,測試結束了。”
“我從來沒有失憶,清妍是我表妹,孩子也是她丈夫的。”
“媽怕你貪圖紀家的錢,纔想試試,失去紀太太的身份後,你會不會糾纏不休。”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我蜷縮在結滿白霜的貨架下,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通過考驗的獎勵,是讓我死得清清白白。
......
手機屏幕很快又亮了一次。
這一次,紀聞馳發來幾段60秒的語音條。
我凍僵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次,才終於將它打開。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五年來我不曾聽過的溫柔、低沉,甚至還有着壓抑不住的幾分笑意。
“小曖,這五年辛苦你了。”
“你還回來的錢,我一分都沒有動,全存在我們以前的賬戶裏。”
“房間,和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你喜歡的那盆茉莉,我讓人照顧得很好,今年又開花了。”
他說得那麼自然,彷彿五年前將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怒斥我冒領救命之恩的人,不是他。
冷庫裏的燈忽明忽暗,寒氣順着衣領鑽進身體,凍得我牙齒不停打戰。
我用肩膀抵着貨架,掙扎着站起來。
掌心已經被金屬門磨得血肉模糊。
可在這樣的低溫裏,我竟感覺不到疼了。
語音還在繼續播放。
“清妍今晚會和她丈夫一起過來,他們會和大家澄清所有事。”
“當年那場車禍之後,我沒有失憶。”
紀聞馳停頓片刻,聲音更輕。
“我只是想知道,沒有救命恩人和紀太太這兩層身份,你還會不會留在我身邊。”
“等你回來,一切都會和五年前一樣,我會補償你的。”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刺骨的冷。
原來他記得,
他記得是我砸碎變形的車窗,將渾身是血的他拖出汽車。
記得油箱爆炸時,我用身體護住了他;也記得我後背那片永遠無法消除的燒傷。
可五年前,我爲了自證清白,脫下衣服讓他看那道疤時,他只是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他說,一道來歷不明的疤證明不了甚麼。
當初我以爲他失憶的徹底,但沒想到,一切不過是他所謂的考驗。
我顫抖着手點開撥號界面,想打急救電話。
可屏幕上方再次信號缺失。
我只能高高舉起手機,拖着僵硬的雙腿,在冷庫裏尋找能夠連接外界的角落。
腳下忽然一滑。
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額角撞上貨架,溫熱的血順着臉頰淌下來。
手機也飛了出去,屏幕上裂開一道細紋。
因爲溫度太低,手機電量飛速下降,只剩百分之三。
我顧不得猶豫,只得艱難爬過去撿起手機,將定位和求救信息一起發給紀聞馳。
“我被鎖在三號冷庫,救我。”
消息旁邊始終轉着灰色的圓圈。
沒有發送成功。
我心中只覺得絕望,渾身失去了力氣,手指卻又碰到了紀聞馳的另一條語音。
“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以後會慢慢補償你的。”
“媽也說沒想到你真的會還清所有錢,她說她現在接受你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幻想:
“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回來吧。”
“紀太太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
我靠着冷庫門,聽完最後一句話。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刻,我看見那條求救信息旁,依然掛着紅色的感嘆號。
一時間,我竟然分辨不出是身體更冷,還是心更冷。
他說他想了我五年,
但他也就這樣清醒地看着我這樣,苦苦掙扎了五年。
“晚上八點,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