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霍弗淵,離婚吧

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落在身上,竟比寒冬臘月的雨還要冷,還要冰,冷到她牙齒都在打顫,眼睛卻死死盯着手機。

手機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霍弗淵和大嫂許詩晴一起陪霍耿耿吹蠟燭過生日。

從來嫌棄這些儀式麻煩的霍弗淵此刻在蠟燭昏黃搖曳的火光下,俊美如神祇。

他抱着霍耿耿,許詩晴嬌小可人地依偎在他身邊,彷彿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看到這一幕,黎霧不用問也明白了霍耿耿生母是誰了。

許詩晴的姐姐——許詩好。

是霍弗淵的初戀,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很相愛,卻因爲許詩好離世而天人永隔。

算下來,霍耿耿就是他們國外留學時生下的。

原來他說忙,是忙着跟小姨子也是他大嫂一起給私生子弟弟過生日。

呵!

那真是挺忙的。

這一刻,黎霧也明白了。

即便初戀不在,初戀的妹妹也能成爲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即便這個人已經嫁給他堂哥,成爲他大嫂。

而她和霍弗淵這場婚姻就像是偷來的一樣,終究是一場笑話。

其實想想保姆家女兒怎麼可能會跟百年豪門精心培養出來的天之驕子有結果?

他們能結婚,也不過是她走錯房,而他被下藥,滾到了一起,事情鬧大了,霍弗淵迫於壓力娶了她。

心有所愛的男人,是爲了霍家百年聲譽娶得她,只有她當了真,以爲偷偷暗戀他五年的結果,卻不想只是妄想。

臉上不知是雨還是淚,她隨手抹了下,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深吸幾口氣,撥了個電話,“師兄,我願意跟隨你前往國外大使館駐守。”

“真的?”對方顯然是被她這突然的電話砸暈了,不敢置信,“你想通了?真的願意跟我前往駐守哥倫比亞大使館?要知道,這一走,可是五年。”

“嗯,我想通了,我決定回翻譯司。”她眼神堅定,“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我還是更熱愛翻譯。”

“我的老天,你終於想通了,終於知道自己的戰場是在外交,而不是圍着一個男人轉!黎霧,老師要是知道這個消息,絕對能立即從病牀上蹦起來!”

她眼底掠過一絲黯淡,“是我對不起老師的栽培。”

當初爲了和霍弗淵結婚放棄了翻譯司高級翻譯的工作,老師是反對的,甚至用斷絕師生關係威脅。

可她戀愛腦上頭,誰勸都沒用,還是離開了翻譯司,至此五年了,老師沒再跟她說過一句話。

她說出自己的憂慮,“五年沒從事相關工作了,我擔心很難再進翻譯司......”

翻譯司用人標準有多嚴格,她是知道的。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你一直都是翻譯司的人,當初老師並沒有辭退你,而是給你辦理了休假。你可是外交部王牌翻譯,也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他怎麼捨得。”

江亦欽輕嘆,“黎霧,休息五年了,也該回來了,翻譯司需要你,外交部也需要你。”

黎霧強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潸然淚下。

被綁架沒哭,霍弗淵撕票也沒哭,此刻她卻捂着嘴啜泣起來,心裏被又酸又澀又委屈的情緒填滿。

黎霧纖細的肩膀一直顫動,哭了很久很久。

這期間,江亦欽一句話沒說,隔着電話陪着她發泄。

他知道她這股情緒憋了太久太久了。

終於,黎霧哭夠了,眼睛也腫了,哽咽着聲音,“師兄,甚麼時候前往哥倫比亞大使館?”

“三個月後,這期間是審查階段。”

黎霧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盛滿了堅定,“好,我要用這三個月重回巔峯,做回老師最得意也最優秀的學生!絕不再給他丟人!”

江亦欽輕笑,“老師聽到這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鼻子發酸,“我想老師了。”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見老師。”

“嗯。”

放下手機,黎霧目光不自覺放遠,盯着某一處發呆,想了很多。

等收回目光時,心裏已經有了規劃。

她先在手機日曆上設置了一個提醒事項,今天的21點25分開始,三個月後的21點25分結束。

三個月後,手機會提醒她離開時間。

隨後她去了趟銀行,開啓了她以爲永久封存的保險櫃,把五年前存放在這裏的東西取出來。

是一份離婚協議。

一份五年前,和霍弗淵領證當晚,他就扔給自己的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這是霍弗淵娶她的條件。

結婚就必須籤離婚協議。

當時她滿懷炙熱和歡喜,以爲憑藉一腔真心就能捂熱他的心,讓他喜歡上自己,並不覺得這份離婚協議算甚麼,更是自信滿滿這份離婚協議用不上。

如今再看到這份離婚協議......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當時有多自信,現在就有多難看,也終於明白霍弗淵盯着她簽完字離開婚房前那個眼神。

是輕蔑,也是嘲諷。

輕蔑她不擇手段,嘲諷她不自量力。

她又低頭看了眼離婚協議,再抬眼,已經恢復了平靜,幽幽出聲,“霍弗淵,這一次,我真的放棄你了。”

黎霧回到家,霍弗淵已經回來了。

走進客廳,便看到他從樓上下來。

“霍弗淵。”

擦肩而過之際,黎霧喊他。

他拎着西裝似乎要出門,眉宇間的急躁在看到黎霧時沉靜下來,聞言,扯了扯領帶,語氣是藏不住的不耐煩,“又要說你被綁架了?”

黎霧苦澀笑笑,堵在喉嚨裏的話終於說出來了,“我們離婚吧。”

他這才正眼看她,漆黑深邃的眸子帶着打量,“就因爲沒有陪你玩綁架遊戲?”

遊戲?

他到現在還覺得只是遊戲。

也是,不在意你的人,上吊都覺得你在盪鞦韆。

她仰了仰頭,壓下眼底的淚意,“是。”

男人嗤笑一聲,正要倒出一根菸咬在嘴裏,又聽到她說,“這次是真的,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累了,我們離婚吧。”

這次她說得很詳細,不然他以爲她又在玩甚麼把戲。

霍弗淵指尖的菸頭在她話音落下瞬間被他碾碎,眼底戾氣層層湧起,“現在說累了?早幹嘛去了?五年前給我下藥爬牀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累?現在說累,不覺晚了嗎?”

五年前的事,黎霧已經跟他解釋幾百遍了,可他就是不信,認定她是心機女是撒謊精,那麼此刻她也不想解釋了。

閉了閉眼睛,破罐子破摔,“對不起,我的錯,我該死,我不該算計你,現在我願意用離婚彌補,我淨身出戶,一分錢不要!”

“一分錢不要?”霍弗淵嗤笑出聲,“當初費盡心機坐上霍太太的位置,現在一分錢不要,你捨得嗎?”

黎霧直接拿出離婚協議,“捨得。”

霍弗淵看到她拿出離婚協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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