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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張磊總說自己是“重度社恐”。
於是他天天準點堵在公司樓下蹭我車。
蹭了大半年,油費過路費一分不出,還總嫌我開得慢、繞路。
我故意早走十分鐘,他能打十幾個電話催。
我跟他提油費,他就撓着頭笑:
“我這人一擠地鐵就恐慌發作,順路的事,別這麼小氣嘛。”
領導讓我搞好團結,其他人也是勸我大度。
“反正你都要開車,多帶個人怎麼了?”
“你大氣點,就當做善事了。”
我換過停車位置,改過通勤路線,甚至謊稱自己不開車了。
沒用。
後來他還嫌我車裏煙味大、音樂難聽。
“你這車也該換換了,丟人的慌。”
看着他一臉嫌棄的樣子,又想起上個月他瞎指揮我超車刮的那道漆。
我笑着點了點頭,沒吭聲。
轉頭就把客戶託我保管的限量款超跑車鑰匙,擺在了工位最顯眼的地方。
......
下午六點。
我收拾好包去地庫。
剛按下車鑰匙的解鎖鍵。
副駕駛的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張磊把一個散發着汗臭味的健身包扔了進去。
他一屁股坐下,把空調出風口全部撥向自己的臉。
“程悅,去趟市中心。”
“我今晚約了女朋友喫飯。”
市中心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來回要繞路二十多公里。
我坐進駕駛室。
我直接按下了熄火鍵。
“下車。”
張磊愣了一下。
“順便把上個月的修車費結了。”
他立刻縮起肩膀,捂着胸口開始大口喘氣,眼圈瞬間紅了。
“程悅,你知道我有社恐。”
“你非要在這種公共場合逼我嗎?”
他的聲音很大。
地下車庫裏有迴音。
幾個正準備取車的同事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主管王志遠正好拎着公文包走過。
他看了看捂着胸口的張磊,又看了看坐在駕駛位上的我。
“程悅,你就順路帶他一段。”
“別因爲這點小事破壞部門團結。”
我握着方向盤。
這大半年來。
張磊從最初的順路捎到地鐵站。
變成了在我的車裏抽菸。
變成了隨意翻動我的私人物品。
現在甚至要求我當他的專職司機。
王志遠根本不在乎我的權益。
他只在乎部門表面上的維穩。
我沒有送他。
鎖了車門。
我獨自回樓上加班。
晚上八點。
我下樓去車裏拿一份遺落的資料。
拉開車門。
行車記錄儀的電源線耷拉在半空。
插頭被拔掉了。
副駕駛的儲物箱大敞着。
裏面的票據和雜物散落一地。
我放在扶手箱裏的幾百塊零錢不見了。
那張充了五百塊的加油卡也沒了。
今天中午。
張磊藉口說昨天有文件落在我的車上。
他找我拿過一次車鑰匙。
我站在昏暗的車庫裏。
拿出手機給張磊發消息。
“我的錢和加油卡呢?”
他秒回了一個無辜的表情包。
“我中午社恐發作。”
“我在你車裏找藥喫。”
“碰亂了至於嗎?”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我打開手機攝像頭。
把這些聊天記錄截了圖。
我對着車裏的一片狼藉拍了照。
把證據一張張保存好。
既然你連我的車都敢隨便翻。
那你絕對忍不住去碰桌上那把超跑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