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聲越來越響，我剛站起身，陸明已經走了過去。
門一打開，曹建國便帶着老太太和幾個舉着手機的人擠到門口，鏡頭直直對準了我。
“許清妍，今天你要是不賠錢，這事就沒完！”
曹建國指着我，張口便要我退還手術費，再賠償他們的損失。
我這才意識到，他竟然一路尾隨我回了家，還特意帶人來鬧事要錢。
我冷下臉：“醫院已經受理調查，有異議就走正規程序。你尾隨我回家，堵門鬧事，還帶人拍攝騷擾，我勸你想清楚後果。”
說完，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曹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扯着嗓子，更加賣力地喊起來：
“大家快來看看！黑心醫生用病人的錢喝葡萄糖，讓我媽看病多花了幾萬塊。我不過是上門討個說法，她就要報警抓我！”
鄰居聽見動靜，陸續開門出來看熱鬧。
見有人圍觀，曹建國喊得更大聲了：
“我媽一把年紀了，治個病花了那麼多錢，現在連句說法都討不到。我們普通人想討個公道，怎麼就這麼難？”
老太太也跟着抹起眼淚，捂着胸口嘆氣：“我都這把年紀了，攢點錢看病容易嗎？許醫生，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
周圍漸漸有了議論聲，鄰居們看向我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懷疑。
陸明伸手拉了拉我：“清妍，要不先讓他們走，別把事情弄得更復雜。”
我沒有退讓，只冷冷看向曹建國，舉起手機上正在撥打的報警電話。
“你們要討說法，我已經告訴過你們該走甚麼程序。但你要繼續鬧，我也會追究到底。”
曹建國大概沒想到我真敢報警，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聽見接警人員詢問具體地址，他才剜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帶着人離開。
臨走前，他還不忘轉頭對鄰居大聲抱怨，繼續賣慘。
我懶得理會，關上門，終於隔絕了外面的吵鬧聲。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買菜。
平時我常去這家攤位，攤主見了我總是熱情招呼，可今天，她一看見我，臉上的笑就沒了，還翻了個白眼。
我攥緊手裏的購物袋，沒有說話，挑了幾樣蔬菜遞過去。
她不情不願地接過菜，稱完後報出價格。
我聽完皺了皺眉，攤主報的價格明顯不對。
“姐，是不是算錯了？你再重新算一遍。”
攤主正收拾菜葉，頭也不抬：“沒錯，就是這個價。”
“每樣菜多少錢、多少斤，我都記着，你重新算一下。”
她不耐煩地抬起頭，拿出手機，翻出曹建國發的視頻。
“你不就是網上那個喝患者葡萄糖的醫生嗎？你亂收患者錢的時候怎麼不嫌多，現在倒跟我計較起來了？”
旁邊幾個買菜的人聽見爭執，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有人認出我，聽完攤主的話，也跟着指責起來。
“普通老百姓看病多不容易，許醫生，你拿着高工資還要喝患者的葡萄糖，現在連買菜都要佔小攤販的便宜，難怪人家舉報你！”
我沒跟她們爭辯，直接把菜放回秤上。
攤主見狀，立刻伸手攔我：“你幹甚麼？我說了沒算錯，你別在這兒鬧事！”
我沒理她，直接將每樣菜重新稱了一遍，又打開手機計算器，逐一覈對重量和單價。
算完後，我把屏幕轉向她。
“就是少了二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