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夢境S人2

一桌子飯菜準備好後,已經過了十二點。

谷質子先在房間內尋找妻子身影,特意在監控中露出身影。

隨後撥通幾次妻子的電話,均無人接聽,可能掉入井中了。

接着,他便裝作驚慌的模樣,再次來到小賣部說明情況。

果然如谷質子所料,那些好事之人當即想到:有可能去了後山。

誰都知道那後山雜草叢生,還有幾處懸崖峭壁,時常有人寫生採風,也時有受傷案例。

況且後山多墳墓,陰氣森森,也許迷了路,這正是谷質子想要表現出的擔憂。

衆人之所以如此熱情,不僅是因爲是一個村子的人,雖然有人重新修路、建房,但離得不遠。

谷質子曾出資爲街坊四鄰謀過福利,衆人對他也是心懷感激的。

而谷質子假意去後山尋找,無果;到了傍晚時分,谷質子主動打了報警電話。

很快,警察從井中擡出一具屍體,裹着白布。

谷質子的反應很快:全身顫抖,一臉惶恐,欲前又止,表現出一副不敢相信的僥倖模樣。

看得出來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臉色發白,眼神渙散,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中透出絕望。

接着,在警察攙扶下,他來到屍體旁邊。

白布掀開,谷質子早已做好面對的準備。

可下一秒,他竟發現:妻子的頭上卻被一個布頭套包裹,根本看不清面目。

他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取下頭套,卻始終沒敢,只是握着那隻冰冷蒼白、泡得發脹的手,掩面痛哭。

“谷先生,這是您的妻子嗎?需要打開頭套確認嗎?”

谷質子沒有回答,只說道:“這套睡衣,是我半個月之前給她買的,還有戒指也是。”

那警察聽完也不便說甚麼,隨即讓法醫帶走屍體。

此時的谷質子突然一陣驚慌,井中並沒有其他屍體,那他的女兒在哪裏?

他暗罵自己太不小心,差點露餡,於是裝作突然想起的模樣,大呼女兒的名字。

衆人也被他這一聲驚呼嚇了一跳,當即也想到一種讓人難以接受的狀況。

不過井中並未發現其他屍體。

從屍體浸泡程度來看,顯然已在水中十個小時以上,若有其他屍體,必然也會浮上來。

所以,女兒並不在井中。

這對衆人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可那麼小的孩子究竟又去了哪裏?

難道在山中?

這時有人想到後山那瘋婆子,可趕過去時,那窩棚處卻不見人影。

整個山頭都晃動着燈光與呼喊聲,卻始終無果,如同大海撈針。

這更加重了衆人的懷疑。

而精神恍惚的谷質子則被帶回了局裏。

谷質子的別墅又重歸平靜。

妻子的屍體雖然找到了,但爲何會出現一個頭套?

那頭套絕不是妻子的,難道是那瘋婆子的?

不過這倒是無形中幫了他,他正想着怎樣通過暗示把S人兇手指向瘋婆子。

但他並未露出破綻,因爲沒有見到妻子真面目,所以並未肯定回答警察的問話,只是以睡衣來證明屍體身份。

還有就是女兒,此刻她究竟在甚麼地方?

按他計劃,應該也被瘋婆子丟入井中。

難道那瘋婆子犯懶,本能地將她帶走?那又會藏在哪裏?

這成了他的心病。

他不知道女兒會說出甚麼對他不利的話。

如果可能,還是要讓瘋婆子解決掉她,以免後患。

至於瘋婆子——一個精神病的話,說了也不會被採信,再說又不是自己親自動手,也算不到他頭上。

當妻子的屍體被抬走後谷質子也被帶到了刑警隊,一遍遍回憶着整個過程,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可疑的細節。

他知道考驗纔剛剛開始,捱過警方的第一輪質詢最爲關鍵。

雖是配合調查,但安排的地點卻是審訊室,谷質子沒有像犯人那般對待,但他清楚,這是警方的特意爲之,起到心理上的壓力。

看着那加固的座椅,以及冰冷的鐵柵欄,谷質子極力保持着冷靜,像這種案件身爲丈夫肯定是第一嫌疑人,他早有心理準備。

不久,一個男警察走了進來,表情輕鬆,還給他帶了一杯水,詢問他昨天干了些甚麼?去過哪裏?還讓他寫下詳細的經過。

半個小時後,第一個警察走後,一個女警又走了進來,只是板着臉沒有給谷質子任何好臉色,表情冷淡的詢問他工作,家庭以及與妻子之間的過節,是否有過沖突?

谷質子一一回答,又在女警的要求之下重新寫了一遍妻子身亡前一天的詳細經過,等到那冷漠的女警板着臉走出去後,谷質子趁這個空隙及時調整了心裏的情緒。

他知道,此刻露出任何一絲異樣,那他的計劃可能就會功虧一簣。

警方層層加碼施加壓力後,不到十分鐘,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一個表情嚴肅的警察開口第一句就是誘導性的問話。

“你爲甚麼給你的妻子戴上頭套?”

“那頭套根本就不是我妻子的,我們家也沒有那老款醜陋的頭套,我妻子不會戴。”

這句話谷質子沒有撒謊,困惑的表情也極爲真實。他也沒想到爲何會出現一隻頭套?難道是那瘋婆子的行爲?

那鐵面警官見此拿出從谷質子手機上提供下來的監控,質問道。

“監控中顯示,就在前幾天,我們發現你與妻子的一段對話,說的是你們保險生效了,還說如果有人出些事那就好了,這你怎麼解釋?而且在你幾份的自述中根本沒提到保險這種情況,也就是你有意隱瞞,對抗法律。”

“買保險是我們家事,買保險是爲了以後的保障,我爲甚麼要刻意隱瞞?這些是公開的事我不說你們也能查到,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我的妻子爲甚麼會死在井中,你們要給我一個答案。”

“我是現在問你!”那警官口氣強硬,語帶呵斥,不過谷質子並沒有因此而表現出慌張,反問道。

“僅通過一段話就說我有問題,難道這就是你們警察的職業道德?就算如你所說,那也是我妻子起了歹意,那麼現在躺在停屍間的就是我。”

谷質子與那警察眼神對視,沒有絲毫的退縮,而旁邊看起來和善的警察這時打起了圓場,安撫兩人後,便向谷質子問道。

“或許你們兩個人都有此心,只不過是你先動了手。”

那名一臉善意的警察語氣輕緩但言辭犀利,根本不像他面上表現出的那種平和。

“那我爲甚麼要S掉我的妻子?”

“因爲你的公司出了狀況,我們從銀行查到,你有一筆債務馬上就要到期了,像你這種案例,我們見過不少,相信你在新聞中也看到過,怎麼樣,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爲情,爲仇,爲錢,這是警察在破案時的三個重要方向。

顯然,谷質子是符合其中一條的。

谷質子也來了脾氣,激動的拍着桌子竄了起來。

“我和妻子恩愛,附近人都知道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即使妻子在視頻前說的那句話那也是互相開玩笑你們警察也能當真?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那面善的警察笑了笑,讓谷質子坐下。

“你是受害者的家屬,不要激動,我們也是想要了解更多消息,從而找出死者的死因。你說你愛你的妻子,但是你從手機上提供給我們的監控顯示,昨天晚上她半夜出門,兩天前也曾有過類似的情況,那你應該知道她出去幹甚麼?你們相愛她肯定會對你說。”

“我已經寫的很詳細了,因爲公司的事讓我焦頭爛額,所以我一直有喫AM藥的習慣,不信你可以去醫院問一問。再說我也不會天天看監控回放。”

在審訊室旁邊的一間房間中,高隊長看着屏幕裏的谷質子,對旁邊的一名老警察問道。

“老趙,你看他幾層像兇手。”

趙警官皮膚呈古銅色,警帽下鬢角下露出一撮白髮,沉默片刻後說道。

“八成!從屍體上來看,沒有任何外傷,也就說明不存在兇器之類,那頭套也並不密封,鼻腔中只有少量水,說明不是溺斃而亡,所以我們得從屍體之外尋找線索,比如說,準確的動機以及行兇的方式。”

“那另外兩層呢?”

“或許他真的不知道情況,我們從他體內也確實檢測出了AM藥的成分。”

高隊長沉聲道:“那也許是他醒來過後才服用少量的AM藥,不要忘了他是個商人,臉皮不厚,心不狠,是很難賺到大錢的,而且又是高學歷,心理素質一定很強大,從心理上突破看來是微乎其微了!”

趙警官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來到審訊室,谷質子一見到趙警官身上散發的老練氣勢,心中不免生出敬畏和焦灼。

“井中的屍體是你先發現的?聽說你上午就發現妻女不在,爲何到了傍晚就在井中發現了你妻子的屍體?”

谷質子聞言掏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遞了過去,說道:“這是我妻子之前發給我的。”

視頻顯示,在半個月前的一個凌晨,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井邊,還向井中人了東西,今天在打撈屍體時也發現了西瓜,開來就是瘋婆子所爲。

“你是說你妻子的死與瘋婆子有關?這種行爲持續了多久?”

谷質子刻意頓了頓,“我不知道!”

趙警官又翻看了記錄,問道:“你說你妻子在寫恐怖小說,因此有些情緒化,暴躁易怒,那我問你她最近寫的是甚麼小說?”

這句話讓谷質子心頭咯噔一下,迅速反應道:“我爲公司的事都已經焦頭爛額,她的小說我確實沒有看過,也不知道她寫的甚麼。”

這個理由看似合理,卻並沒有打消趙警官的疑慮,問道:“你說年前就開始備孕,可幾個月過去了,她懷孕了嗎?”

“沒有懷孕!”谷質子說的很肯定。

“這麼說是你不行,還是你妻子身體有問題,爲甚麼你篤定她沒有懷孕?”

“我妻子懷過孕,我怎麼會不知道,她懷孕時會出現小孩子氣,她自從迷上了寫小說就神叨叨的,而我打算處理完公司的事再帶她散心,可沒想到會拖這麼久!”

“那爲何你不處理完了公司的事再向她提出備孕的事?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你的妻子,爲甚麼那麼晚了你卻不知道她去幹甚麼?”

谷質子強忍着怒火反問道:“你們是想刑訊逼供,破案交差邀功嗎?我說過了我在睡覺甚麼都不知道,我愛我的妻子,我相信我的妻子也愛我!”

趙警官聽出了谷質子話中有話,“你的意思是說,你的妻子對你不忠?”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我也配合,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兒也失蹤了,她才五歲!”

“我們已經上報了,正組織人員尋找。”

“那後山呢?”

“你放心,你女兒的事我們優先放在第一位。”

趙警官在出審訊室時,不經意的又問道:“你說你愛你妻子,你卻沒有將頭套揭開看她最後一眼。”

“她的睡衣是我買的,戒指還在手指上,我只想留下她最美的容顏在記憶中。”

趙警官回到旁邊房間,高隊長問道:“那你現在有幾成把握?”

“九成!”

“哦!你倒是說說看。”

“他幾天前將自己的父母支走說是孝順,可現在夏天是不適合旅遊的,他這是在有意製造作案的時間,而且債務也即將到期,選擇昨天是因爲最近幾天只有昨天會下一場大雨,這樣就會沖刷掉他的痕跡。恐怕死者寫恐怖小說也是谷質子誘導的,他的自述的中提到死者經常看恐怖電影尋找靈感,故意讓妻子的情緒出現崩潰的跡象。我兒子一無所成,曾經也想寫小說,結果茶不思,飯不想,年紀輕輕幾天下來就熬出了白頭髮,一次次被拒,他不是喫那碗飯的料”

從趙警官的話中聽得出既有對案子的疑問也有對兒子未來的憂愁。

高隊長轉回案子上,“從監控中最後一次發現死者時當時還並未下雨,死亡時間也相符合,谷質子也沒有在監控中出現過。從法醫初步診斷她是死後被丟入井中的,這又怎麼解釋?她到底是如何死的呢?我聽回來的民警說,當地有個瘋婆子,而且打撈時也發現了西瓜,你最後一層的不確定性,恐怕就是那瘋婆子吧!”

趙警官點點頭,“我那邊有個親戚,我是知道那瘋婆子的,可如果真的與瘋婆子有關,那這件事就麻煩了,不過我還是更傾向於谷質子就是主謀,死者在從監控中出現不到一分鐘,她女兒也哭着跟了出去,最後消失。可谷質子剛纔提到過後山,顯然他是有所指,他心裏到底藏着甚麼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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