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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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家裏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樣挑出來。

顧承崢送過很多首飾,單獨佔了一整面櫃子。

我一件沒拿,只取走了最底下那隻舊木盒。

盒子裏有父母的照片,還有我以前的學生證。

照片背面夾着一張舊車票,紙已經泛黃。

那年父母遭遇空難,大伯接我去南方,我走的時候沒能見顧承崢最後一面。

我們從八歲起就認識。

上小學時,他爲了追上我,一腳踩空,額頭撞在臺階上。

傷口好了以後,留下一道疤。

我一直覺得是自己害的,放學總給他留半包餅乾。

他倒很得意,說有了這道疤,以後再長高我也認得出他。

大伯家有他自己的孩子,我連喫多少飯都得先看一眼嬸嬸的臉色。

後來確診抑鬱症,大伯拿着診斷書嘆氣,說養個孩子怎麼這樣費事。

我就是在那天下午又見到顧承崢的。

他揹着書包站在樓下,校服還是我熟悉的顏色。

我衝過去抱住他,哭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承崢沒有催我,只一遍遍拍着我的後背。

「知知,我接你回家。」

他那時也不過是個學生,爲了這句話,求過自己的父母,也在大伯家的客廳跪過。

這張車票,就是他帶我回去那天留下的。

大學畢業後,我嫁給了他。

戴戒指時,顧承崢的手一直抖,試了兩次才戴進去。

我笑他緊張,他卻紅着眼說終於可以每天見到我了。

可現在,他全忘了。

我把車票留在盒外,只收好了父母的照片。

臨走前一天,顧承崢讓人送來一套西裝,叫我熨好送去會所。

我告訴他自己還要收拾行李,讓司機直接送。

他打來電話,語氣很不耐煩。

「司機知道我穿哪件襯衫,配哪條領帶嗎?」

「你明天不是要出門,今天把東西送過來,正好一起喫頓飯。」

他難得提起一起喫飯。

我看着已經合上的行李箱,還是把西裝裝進防塵袋。

去了才知道,今晚的飯局是爲喬芮辦的。

包廂門口擺着一塊手寫牌,寫着「恭喜崢哥恢復自由」。

我提着他的衣服站在那裏,有人笑着朝裏面報信。

「人到了,崢哥的新衣服也到了!」

顧承崢正坐在沙發上,喬芮趴在他肩頭,把奶油往他嘴角抹。

看見我,她也沒有坐直,只衝我招招手。

「嫂子,衣服先放那兒,幫我們拍張照。」

手機被塞進手裏,我低頭看向屏幕。

鏡頭裏的顧承崢很配合,伸手攬住喬芮的腰。

他們身後的蛋糕上,也寫着那句恢復自由。

「拍啊。」

顧承崢催了一聲。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讓別人拍吧。」

喬芮臉上的笑淡了,包廂裏起鬨的人也停下來。

顧承崢鬆開她,朝我走過來。

「你又怎麼了?」

我把防塵袋遞給他。

「衣服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沒有接,反而拉住我的手,把我帶到沙發邊。

「說好喫飯的,坐一會兒。」

有人遞了杯酒過來,叫我給今天的壽星說兩句。

喬芮立刻笑着糾正。

「不是生日,是慶祝我贏了這麼大的賭注。」

她故意碰了碰我空着的無名指。

「連戒指都摘了,嫂子真疼崢哥。」

顧承崢只笑着揉她的頭髮。

「差不多得了。」

我抽回手,杯子一口沒動。

熨衣服時燙紅的指尖碰在玻璃上,疼得我縮了一下。

顧承崢看見了,拉過我的手查看。

「怎麼弄的?」

我剛要開口,喬芮在旁邊晃了晃酒杯。

「崢哥,還沒輪到你關心前妻呢,今天不許犯規。」

他就那樣鬆了手。

我把手藏進衣袖,又說了一次要走。

這次,喬芮拿過桌上的骰盅,攔住了我。

「嫂子,東西都送來了,不如陪我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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