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老小區旁開了家寵物店。
鄰居們以回老家幾天爲由，陸續把貓狗送來寄養。
結果半年過去，沒一個人來接 ，寄養費一分不給，寵物生病也是我墊錢。
我去要賬，他們理直氣壯：
“你不是愛護動物嗎？談錢多俗氣啊。”
連物業也跑來湊熱鬧，以維護小區環境爲由，命令我把全小區的流浪動物都免費收容了。
看着這幫得寸進尺的人，我徹底醒悟了。
我連夜清空了店鋪，直接退租。
又反手撥通了市城管大隊和官方流浪動物收容所的電話。
沒時間養是吧，我這就幫你們找個免費寄養地。
......
“顧店長，你怎麼鑽錢眼兒裏了，我不是說了等我做完複查再把我家寶寶接回去嗎？”
林楚堯捂着還纏着紗布的胃部，理直氣壯地站在我的收銀臺前。
他把那張長達半年的賬單隨意捏在指尖。
只瞥了一眼，他就滿臉嫌棄地甩回到檯面上。
賬單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響。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彎腰將賬單撿起來，重新鋪平放在他面前。
“林哥，半年前你說回老家休養三天，把你的泰迪放在我這裏。”
“這半年來你連個看望的電話都沒打過，狗糧喫空了三袋，洗澡驅蟲都是我在做。”
“現在六個月過去了，這筆五千塊的寄養費你必須結清。”
林楚堯瞪大眼睛，像看着甚麼怪物一樣看着我。
“五千塊錢你要搶劫啊？”
“我可是重症病人，我剛做完大手術，正是花錢的時候。”
“你開寵物店的不是愛護動物嗎，幫你養幾天狗怎麼了，談錢多俗氣啊。”
他捂着胃部，故意拔高了音量。
門外路過的幾個鄰居立刻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往店裏看。
我冷冷地看着他。
“開店不是做慈善，五千塊錢已經是看在鄰居份上打過折的友情價了。”
“你要是不給錢，今天就把狗帶走，順便把欠條打了。”
林楚堯一聽要他帶狗走，立刻急眼了。
“我不帶。”
“我現在身體虛弱，聞不得動物身上那股味兒。”
“萬一那狗身上有細菌影響了我傷口恢復，你賠得起嗎。”
他往後退了兩步，生怕空氣裏有細菌沾到他身上。
人羣裏突然擠進來一個化着濃妝的女人。
這是小區裏出了名的普信女許曼妮。
她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樣。
“顧寒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大家都是一個小區住着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格局要打開。”
“林哥可是大病初癒帶着喜氣的，你能幫他養狗那是你的福氣。”
我被她這番毫無邏輯的話氣笑了。
“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許姐，你家那隻金毛也在我這兒白喫白住快五個月了。”
“你是不是也該把四千八的寄養費結一下？”
許曼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懂甚麼叫投資嗎？”
“我那是在考驗你。”
“我看你一個大男人開店不容易，本想借着我家金毛給你帶帶人氣。”
“你要是懂事點免了我的單，我還能考慮考慮加你的微信。”
“現在看來你這人太勢利，根本配不上我。”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自信而微微髮油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缺你的微信，我只缺錢。”
“今天你們兩個要是拿不出錢，我就報警處理。”
許曼妮不屑地冷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
“你報啊。”
“警察叔叔哪有空管你這幾千塊錢的破事。”
“再說了，我們又沒說不給錢，只是手頭緊緩緩而已。”
“你這麼逼着病人要錢，簡直沒有醫德。”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幾個平時愛在小區裏嚼舌根的大媽對着我指指點點。
“小顧這小夥子長得挺精神，心怎麼這麼黑啊。”
“可不是嘛，賺病人的黑心錢，當心遭報應。”
“我們家上回買袋狗糧他還收我正價呢，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聽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林楚堯見有人幫腔，立刻捂着胃部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哎呀我的胃疼。”
“顧寒州，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我要是被你氣得傷口裂開，你就得養我一輩子。”
他順勢就要往地上躺。
我還沒來得及躲開，物業管家趙建國撥開人羣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制服，滿臉威嚴地看着我。
“吵甚麼吵，像甚麼樣子。”
他把林楚堯扶起來，轉頭就不分青紅皁白地開始訓斥我。
“顧寒州，我早就警告過你，做生意要和氣生財。”
“你把鄰居關係搞得這麼僵，以後還想不想在小區裏混了？”
“趕緊給林先生和許女士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