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了看世界盃,我和合租的死對頭江野湊錢買了臺頂配大屏電視。
電視剛送來,表妹王倩就一腳踹開大門衝進出租屋。
她直接抱起電視往外搬,江野上前阻攔,被她用防狼電擊棒電倒在地。
“王倩你瘋了?這是我們湊錢買的!”我衝上去推她。
王倩反手甩了我一耳光,尖酸刻薄地笑。
“你一個破產的喪家犬,配看甚麼電視?這電視歸我了。”
她走到江野面前,拿起剪刀,“咔嚓”剪碎了他珍藏的絕版簽名球衣。
“一個喫軟飯的鴨子,也配攔我?”
江野雙眼通紅,拼命掙扎,卻被王倩高跟鞋死死踩住頭。
她把一口濃痰吐在我的牀單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明天就把這房子退了,把押金給我打過來,不然我打死這個小白臉。”
我看着滿地狼藉,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江野,別裝窮了,通知你爸的保鏢上來,順便讓王氏集團五分鐘內破產。”
1
“破產?你在這演甚麼霸道總裁呢!”
王倩一腳踢飛了我手裏的手機。
“啪”的一聲脆響,屏幕砸在牆角,四分五裂。
她踩着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碾過滿地碎玻璃,笑得花枝亂顫。
“蘇念,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你那個破皮包公司早就倒閉了,連你媽留給你的房子都抵押了。”
“你現在就是個連外賣都喫不起的窮光蛋,還五分鐘讓王氏破產?”
她俯下身,尖銳的指甲狠狠戳着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你以爲你是誰?首富的私生女嗎?”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的德行!”
江野在地上發出一聲怒吼。
他猛地掀開王倩的腳,不顧頭上的血跡,像頭暴怒的獅子般撲向她。
“我弄死你個賤人!”
門外突然衝進來四個膀大腰圓的紋身壯漢。
他們手裏拎着棒球棍,直接把江野死死按在牆上。
“給我打!”王倩尖叫。
拳頭和棍棒如雨點般砸下,江野發出一聲悶哼。
“江野!”我衝過去想拉開他們。
王倩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甩在沙發上。
一陣頭暈目眩。
“給我老實點!”
她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張溼巾,嫌惡地擦了擦鞋尖上的灰塵。
“要不是我爸心善,把這套老破小低價租給你,你早就去橋洞底下要飯了。”
“現在你們連房租都交不起,還敢買幾萬塊的電視?”
她指着那臺剛拆封的頂配大屏電視,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這電視,就當是你們欠我的利息。”
“你們幾個,搬走!”
幾個壯漢停下毆打江野,粗暴地扯斷電源線,扛起電視。
江野滿臉是血,順着牆壁滑落在地。
他死死咬着牙,眼睛充血,死死盯着王倩。
“王倩,你今天敢把東西拿走,我保證你全家死絕。”
王倩走過去,反手又給了江野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出租屋裏迴盪。
“死鴨子嘴硬。”
“你一個體校被開除的廢物,除了這張臉能看,你還有甚麼?”
“蘇念包養你,一個月給你幾千塊啊?值得你這麼賣命?”
她拿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我舅媽尖酸刻薄的聲音。
“倩倩,電視搬到了嗎?”
“搬到了媽,這倆窮鬼還想跟我動手呢,被我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舅媽冷哼一聲,聲音大得刺耳。
“打死活該。”
“蘇念那個喪門星,剋死了她爹媽,現在又來克我們王家。”
“當年要不是我們收留她,給她一口飯喫,她早餓死了。”
“現在她破產了,就該去會所賣身還債!”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手機碎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年我爸媽車禍去世,留下千萬遺產。
舅舅一家以監護人的名義,僞造遺囑,霸佔了所有財產,把我掃地出門。
我隱姓埋名,在江野的暗中幫助下,創立了市值百億的集團。
爲了查清當年的車禍真相,我故意放出破產的消息,搬進這個老破小。
沒想到,這羣吸血鬼,這麼快就露出了獠牙。
“聽見了嗎?”王倩掛斷電話,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媽說了,這房子明天就收回。”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不見押金和下個月的房租,就見血。”
2
醫院急診室裏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給江野縫針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拿着繳費單,站在走廊盡頭。
借了護士的手機,我登錄了微信。
剛登上,家族羣裏的消息就瘋狂彈了出來。
99+的未讀消息,全都是在討論我。
舅媽發了一段長達兩分鐘的語音,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我們王家養出來的白眼狼。”
“自己在外面開公司破產了,現在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還跟一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混在一起,湊錢買電視,笑死人了。”
下面是一張照片。
是我和江野被那幾個壯漢按在牆上的偷拍。
照片裏,江野滿臉是血,我頭髮凌亂,狼狽不堪。
大姨立刻跳了出來。
“哎喲,這男的看起來就像個混混,蘇念怎麼墮落成這樣了?”
二叔也跟着附和。
“破產了就該老老實實找個廠上班,還擺甚麼大小姐架子。”
“聽說她還欠了不少外債,可別連累我們啊。”
王倩在羣裏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大家放心,我今天已經去教訓過她了。”
“把她那臺破電視搬走了,抵了一部分房租。”
“明天我就把她趕出去,讓她流落街頭。”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上跳動的文字。
這羣人,當年喫我爸媽的絕戶時,一個個笑得比誰都甜。
現在看到我落魄,踩得比誰都狠。
我沒有回覆,直接退出了微信。
把手機還給護士,我回到急診室。
江野頭上纏着一圈紗布,正坐在病牀上發呆。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
“辦好了?”
“嗯。”我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醫生說你要靜養幾天。”
“養個屁。”他爆了句粗口,“老子明天就去廢了那個臭婊子。”
“不急。”
我拉着他走出醫院。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
“蘇念。”江野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着我。
“你到底在盤算甚麼?”
“你明明可以直接動用你海外的資金,把王氏直接捏死。”
“爲甚麼還要受這種窩囊氣?”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嘆了口氣。
“江野,捏死他們很容易。”
“但我想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當年我爸媽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
“王氏集團現在的資金鍊,有一半是靠着洗錢撐起來的。”
“只要我拿到他們做假賬和洗錢的證據,他們就不僅僅是破產那麼簡單了。”
江野皺起眉頭。
“證據拿到了嗎?”
“還差最後一點。”
我看着遠處的黑暗。
“明天,就是收網的時候。”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凌晨兩點。
門鎖被砸壞了,門虛掩着。
屋裏一片狼藉,像被洗劫過一樣。
我走到牀邊,看着那灘令人作嘔的濃痰。
江野二話不說,直接把牀單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今晚睡沙發吧。”他說。
沙發也被割破了幾個口子,海綿翻露在外面。
我們就這樣靠在破爛的沙發上,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十點。
樓下傳來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我走到窗前。
王倩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樓下。
後面還跟着兩輛黑色的麪包車。
車門拉開,下來十幾個手裏拿着鐵棍的混混。
舅媽穿金戴銀,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面。
王倩挽着她的胳膊,指着樓上。
“媽,就是這兒。”
“今天必須把這小賤人趕出去。”
江野走到我身邊,看着樓下的人羣,冷笑一聲。
“陣仗還不小。”
“怕嗎?”我問。
“怕?”江野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老子字典裏就沒這個字。”
大門被一腳踹開。
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直接倒在了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舅媽捂着鼻子,滿臉嫌惡地走了進來。
“哎喲,這甚麼破地方,一股窮酸味。”
王倩跟在她身後,手裏拿着一根電擊棒,滋滋作響。
“蘇念,十二點到了。”
“押金呢?房租呢?”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拿不出來是吧?”
“那就給我滾出去!”
舅媽一揮手,身後的混混們立刻衝進屋裏,開始亂砸一通。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江野剛要動手,我拉住了他。
“讓他們砸。”我平靜地說。
舅媽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
她走到我的行李箱前,一腳踢翻。
裏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她蹲下身,在一堆衣服裏翻找着。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她從一個夾層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紅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鍊。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啊。”
舅媽貪婪地摸着鑽石。
“這不是你媽當年最喜歡的那條項鍊嗎?”
“既然你欠我們錢,這項鍊就當抵債了。”
她說着,就要把項鍊往自己脖子上戴。
我猛地掙脫江野的手,衝了過去。
“別碰我媽的東西!”
我一把奪過盒子。
舅媽被我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賤人,你敢推我?!”
王倩見狀,立刻舉起電擊棒,朝我懟了過來。
“蘇念,你找死!”
電擊棒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江野一把抓住了王倩的手腕。
他用力一折。
“啊——!”
王倩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電擊棒掉在地上。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江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舅媽尖叫起來。
“打!給我打死這個小癟三!”
十幾個混混舉起鐵棍,朝江野撲了過去。
江野將我護在身後,一腳踹飛了衝在最前面的混混。
但他畢竟受了傷,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他就被幾根鐵棍砸中了後背。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江野!”
王倩揉着手腕,惡狠狠地走過來。
她一腳踩在江野受傷的頭上。
“廢物就是廢物。”
她轉過頭,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蘇念,想要這項鍊是吧?”
她從我手裏搶過盒子,把項鍊拿了出來。
“你跪下舔乾淨我的鞋底,我就把這破項鍊還給你。”
3
“你做夢!”我死死盯着王倩,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王倩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骨頭還挺硬。”
她提着那條鑽石項鍊,走到窗邊。
陽光下,鑽石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媽媽親手給我的成年禮物。
“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替你扔了。”
她手一鬆。
項鍊懸在窗外,只要她手指一動,就會掉進樓下骯髒的臭水溝裏。
“住手!”我厲聲喝道。
“喲,心疼了?”王倩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項鍊。
舅媽在一旁煽風點火。
“倩倩,跟這種賤骨頭廢甚麼話,直接扔了!”
“她爸媽都死絕了,留着這破項鍊有甚麼用?”
“要我說,就該把她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這副窮酸樣!”
十幾個混混發出下流的鬨笑聲。
江野被死死按在地上,鮮血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拼命掙扎。
“王倩,你敢扔,我S你全家!”
“啪!”
王倩走回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江野臉上。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威脅我?”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惡毒。
“蘇念,我最後數三聲。”
“跪下,舔我的鞋。”
“不然,這項鍊,還有這個小白臉的命,我都要了。”
“一。”
我看着被踩在腳下的江野,看着那條搖搖欲墜的項鍊。
“蘇念,別跪!”江野嘶啞地吼道,“老子不用你救!”
“二。”王倩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舅媽雙手抱胸,滿臉看好戲的表情。
“趕緊跪吧,蘇大小姐,還以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呢?”
我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
“三......”
“等等。”我突然開口。
王倩停下動作,嘲諷地看着我。
“怎麼?想通了?”
我慢慢站直身體,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王倩,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
王倩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難道不是嗎?”
“你現在一無所有,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拿甚麼跟我鬥?”
“拿你的命嗎?”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拿你的命。”
我伸手,從那個被踢翻的行李箱的暗格裏,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小方塊。
那是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
王倩看到那個東西,眉頭皺了皺。
“那是甚麼破爛玩意兒?”
“蘇念,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舅媽也不耐煩了。
“倩倩,別跟她廢話,趕緊把她趕出去,這房子我下午還要租給別人呢!”
我沒有理會她們,手指快速在衛星電話上按下一串號碼。
江野看到那個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他突然停止了掙扎,任由那幾個混混按着他。
他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喂。”電話接通,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冷酷的男聲。
“收網。”
只有兩個字。
卻像一顆重磅Z彈,即將在王氏集團的上空引爆。
王倩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蘇念,你是不是受刺激精神失常了?”
“打個電話就想收網?你以爲你是警察啊?”
她把項鍊隨手扔給舅媽。
“媽,這項鍊歸你了。”
“把他們兩個給我扔出去!”
混混們正要動手。
舅媽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狹小的出租屋裏顯得格外突兀。
舅媽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喂?誰啊?”
下一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甚麼?!”
“銀行抽貸?資金鍊斷裂?稅務局上門?!”
舅媽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怎麼可能!我們公司昨天還好好的!”
“甚麼?股票跌停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舅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王倩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機也響了。
她不耐煩地接起。
“喂,幹嘛?”
“王小姐,您的信用卡已被凍結,請儘快還清欠款。”
王倩愣住了。
“凍結?憑甚麼凍結我的卡!我爸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
“抱歉,王氏集團已於一分鐘前宣佈破產清算。”
客服機械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王倩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做了甚麼?”
我慢條斯理地收起衛星電話,走到她面前。
“我說了,五分鐘內,讓王氏破產。”
“現在,時間剛剛好。”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恐懼而扭曲的臉,輕笑一聲。
“王倩,遊戲,纔剛剛開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沉重,有力,彷彿踏在人的心尖上。
那扇本就倒在地上的門板,被踩得粉碎。
幾十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入樓道。
他們動作迅速,訓練有素。
不到十秒鐘,就把那十幾個混混全部按在了地上。
鐵棍掉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爲首的保鏢隊長走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大小姐,清理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