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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家的熊孩子,每天半夜砸我家門。
踹門,堵貓眼,還往門縫裏塞點着的鞭炮。
我報警,他媽抱着孩子哭:
"他才八歲,你一個成年人,跟小孩計較甚麼?"
整棟樓都來勸我。
"沒出事就行。"
"誰家孩子不調皮?"
上一世,我被吵得整夜不敢閤眼,下樓時一腳踩空,摔死在樓梯口。
他們卻說,是我自己不小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鞭炮第一次塞進門縫那晚。
我連夜搬了出去,把房子半價租給一個有躁鬱症的女孩。
籤合同前,熊孩子的事我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她。
她笑了:"正好,我受了刺激也控制不住自己。"
入住第一晚,熊孩子照常踹門。
女孩拉開門,追着他跑了整整六層樓。
他躲進誰家,她就尖叫發瘋砸誰家的門。
王姨家門鎖被砸壞,李叔嚇得連夜搬去兒子家,熊孩子他媽報了警。
第二天,物業辦公室擠滿了人,逼我馬上把她趕走。
我翻出他們當初勸我的聊天記錄:
“她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故意的。”
“你們都是正常人,就不能體諒體諒她嗎?”
.........
“砰!”
門縫裏炸開一團火光。
我從牀上滾下來,抓起桌上的水杯,連水帶杯砸向玄關。
火星濺上鞋櫃,焦煳味瞬間衝進鼻腔。
門外傳來一陣孩子的狂笑。
“媽!你快看!真炸着了!”
我渾身僵住。
這個聲音,我死都忘不了。
上一世,也是從這一晚開始,八歲的周耀祖每天半夜來折騰我。
今天踹門,明天堵貓眼,後天往鎖眼裏灌膠水。
最嚴重的一次,他把點燃的鞭炮塞進門縫,差點燒了我家。
門外又響起周耀祖得意的聲音。
“膽小鬼,怎麼不出來抓我?”
我沒開門。
我先拍下地上的鞭炮殘骸和燒黑的鞋櫃,再保存門口監控,最後報警。
十分鐘後,民警來了。
周耀祖的母親張桂芬穿着睡衣,護雞崽似的把兒子摟在懷裏。
“警察同志,真沒必要。”
“孩子就是皮了一點,能有甚麼壞心眼?”
民警指着燒黑的門框。
“這叫一點?”
周耀祖躲在他媽身後,不但沒怕,還探出腦袋朝我吐舌頭。
“又沒燒死她。”
張桂芬撲哧一聲笑了。
她摸着兒子的腦袋,臉上甚至帶着驕傲。
“看我家耀祖這小腦瓜,多會玩。”
“隨他爸,膽子大,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氣笑了。
“往別人家裏扔點燃的鞭炮,叫有出息?”
張桂芬立刻變臉。
“我兒子才八歲,你多大了?”
“一個成年人追着孩子不放,你丟不丟人?”
說話間,樓道里的門陸續開了。
對門王姨披着外套出來,先嫌棄地扇了扇煙。
“哎喲,多大點事,非得大半夜報警。”
“孩子不懂事,教育兩句就行了。”
樓上的李叔也探出頭。
“門不是沒燒着嗎?”
“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把關係搞僵。”
我指着焦黑的門框。
“沒燒着,是因爲我醒得快。”
“我要是睡沉了呢?”
王姨撇了撇嘴。
“那不是沒發生嗎?”
“你這姑娘,怎麼老愛往壞處想?”
物業經理趙剛來得最晚。
他看了眼監控,第一句話卻是勸我撤銷報警。
“周姐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
“你鬧大了,孩子學校知道,多影響前途。”
整棟樓,一張張嘴,全在替周耀祖說話。
我收起手機。
“行。”
張桂芬以爲我服軟,立刻揚起下巴。
“早這樣不就完了?”
她拍了拍周耀祖。
“兒子,跟阿姨說一句,以後不炸這麼響了。”
周耀祖衝我咧嘴。
“下次我換摔炮。”
樓道里響起幾聲笑。
回到屋裏,我反鎖房門,訂下附近的短租公寓。
隨後,我給中介發去消息。
“這套房半價出租,越快入住越好。”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樓裏有個熊孩子,半夜會來砸門。”
中介秒回。
“這樣還能租出去?”
我盯着門外再次堵住貓眼的小手,慢慢打下一行字。
“總會有人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