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出差三天回家，陪了我十年的貓不見了。
寵物醫院遞給我一隻小骨灰盒，還有一份安樂同意書。
主人簽名欄裏寫着我的名字。
我媽說：“一隻病貓而已，早晚都要走，你弟媳懷着孕，不能冒險。”
我爸說：“你媽也是爲了這個家。”
我弟說：“姐，你別在我婚禮前搞這種晦氣事。”
男朋友也勸我：“那畢竟是你媽。”
這一次我沒吵。
我抱着骨灰盒回家，打開電腦，新建文檔。
標題：糰子死亡證據目錄。
第一行：S死糰子的人，一個都別想躲。
１
糰子十歲，橘白貓，右耳缺了一小塊。
去年查出慢性腎病後，家裏多了藥盒、處方糧和複診表。
它是我大學時撿的。
那天我剛把獎學金轉回家，我媽說季明要買電腦。
我坐在操場邊哭，一團髒兮兮的小貓鑽進我外套裏。
我救了它。
後來才明白，是它也救了我。
那天凌晨我回家，糰子趴在軟墊上等我。
我媽打電話來，說明天季明帶林悅來我家喫飯，產檢醫院近。
我說我加班，而且家裏有貓，孕婦介意就別來。
她立刻不高興：“你那貓還成祖宗了？”
第二天我還是收拾了屋子，把糰子的藥和病歷放進玄關抽屜。
林悅一進門就皺眉：“是不是有貓味？”
糰子根本沒靠近。
我拿出體檢本：“室內貓，定期驅蟲疫苗，上週剛複查。”
我媽把湯放下：“報告能保證萬無一失？孩子的事能賭嗎？”
季明說：“姐，悅悅以後產檢可能常來休息，你這貓不方便。”
我說：“這是我家，她不方便，可以不來。”
我媽筷子一放：“你弟媳懷着季家的孩子，你就不能讓一步？”
我看着她：“糰子陪了我十年，年紀大了，有慢性病，不能換環境。”
她冷笑：“一隻貓而已，說得跟人似的。”
我把糰子抱進臥室。
飯局後半程沒人再提貓。
我媽洗碗時壓低聲音：“先送鄉下你二姨家幾個月，等悅悅生了再說。”
我說：“不可能。”
她盯着我：“你弟媳肚子裏的，纔是你的家人。”
我只說：“以後你們別來我家喫飯。”
她走前站在臥室門口看了很久，又拉開玄關抽屜翻糰子的複診單和藥盒。
我問她找甚麼。
她說：“看看藥放哪兒，別讓悅悅誤碰。”
可她合上抽屜時，眼神冷得像在確認一件東西該從哪裏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