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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白手起家，打下了半個江城的地產，九十歲壽終正寢。
睜眼重生，我竟然成了陸家第五代裏最窮的遠房旁支，二十二歲，剛被裁員。
今天，是我親兒子、陸家老太爺的百歲壽宴。
我拎着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進門，就被前女友攔在了門口。
三個月前，她嫌我沒出息，跟我分了手，轉身就挽上了我堂哥的胳膊。
“喲，還真有臉來？壽宴不是食堂，想蹭飯去後廚。”
我說我是來給太爺爺祝壽的。
她嗤笑一聲，一把扯下我手腕上的舊手錶。
那是我這輩子的爸下井前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跟你在一起兩年，就見你戴這破錶。地攤貨也好意思戴來？”
她一鬆手，手錶摔在大理石上，被她用鞋跟碾得粉碎。
滿廳賓客都在看熱鬧。陸家現任家主，也就是我的重孫，皺着眉揮了揮手：
“保安，把人請出去，別髒了老爺子的眼。”
我沒動，蹲下去一片一片撿碎表。
撿起最後一片錶盤，我抬頭衝主位喊了一聲：
“陸小滿，你家的人要把我扔出去。”
滿堂死寂，沒人知道陸小滿是誰。
只有輪椅上那位三年沒開過口的百歲老太爺渾身一抖，撲通一聲從輪椅上滾下來，衝我跪下了。
“爹......”
......
“喲，還真有臉來？”
許薇挽着陸子昂堵在壽宴廳門口，一身香檳色禮服，下巴抬得老高。
“陸川，壽宴不是食堂，想蹭飯你走錯門了。”
“我是來給太爺爺祝壽的。”
迎賓的幾個旁支親戚哄地笑開了。
“西郊那支的吧？他爹下礦沒了，家裏就剩一間破平房。”
“八竿子打不着的窮親戚，也配叫太爺爺？”
陸子昂撣了撣西裝袖口，笑得很體面。
“好歹姓陸，別這麼說他。”
“不過上個月集團裁員，名單是我籤的。陸氏不養沒出息的人，你別記恨。”
我沒記恨。
我只是覺得好笑。
陸氏這塊招牌，是我當年在碼頭扛麻袋，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攢出來的。
如今我的玄孫，拿着我的招牌，把我開了。
禮臺前，司儀打開我的禮盒，嘴角一抽。
許薇一把搶過話筒，聲音甜得發膩：
“旁支陸川，賀禮——自制桂花糕一盒！”
滿廳鬨笑。
“人家送玉送金，他送一盒自己蒸的糕？”
司儀把盒子塞回我懷裏：“這東西，上不了禮臺。”
我低頭看着那盒糕。
當年窮，小滿哭着要喫街口的桂花糕，我捨不得那幾個錢，半夜自己蒸了一籠。
他喫得滿嘴糖渣，說爹做的比鋪子裏的甜。
那年他五歲。
如今他一百歲，坐在主位的輪椅上，眼神空空的，誰也不看。
“你坐那邊。”
陸子昂衝門邊努努嘴。
那張桌子擠着司機、保姆和護工。
許薇捂嘴笑：“挺好，跟你身份配。”
我拎着糕坐下，正對禮臺中央那幅黑白照片——陸氏創始人，陸青山。
照片裏的男人眉頭擰着，像誰欠了他錢。
我看了兩秒。
“這照片拍醜了。”
許薇笑出了眼淚：“沒出息就算了，你想當陸家老祖宗想瘋了吧？”
主位上，陸承澤敲了敲酒杯。
“老規矩，旁支子弟挨個上臺敬酒，說說這一年混得怎麼樣。”
他的目光越過滿廳賓客，落在了門邊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