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傅承安出院那天,沒有先回家。
他在電話裏告訴我,蘇明月暫時沒有地方住,讓我把樓上那間客房收拾出來。
“她剛離婚,情緒不太穩定。你先把房間準備好。”
我站在樓梯口,抬頭看着盡頭那扇一直關着的門。
不可置信地問道:“那是嬰兒房,是我們孩子的房間。”
他眉頭一皺:“孩子早流了,哪裏來的孩子,不如騰出來給明月。”
我心裏咯噔一下。
原來在傅承安心裏,我的孩子根本比不上蘇明月。
我看着這個房間,還記得第一次懷孕時,我親手貼了淡黃色的小象壁紙,買了一張還沒來得及組裝的嬰兒牀,還在窗邊織過一條小毛毯。
孩子沒了之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進去。
後來我慢慢學着接受,偶爾會推開門,在裏面坐一會兒,摸摸牀欄和那條沒有織完的毛毯。
那是兩個孩子留在這世上的痕跡。
傅承安知道。
可他現在只說:“裏面那些東西也該清理了,別佔地方。”
蘇明月站在房間門口,仔細打量房間。
“這間房真漂亮。”
傅承安把她的行李箱推進去。
“你先住這裏。”
我將孩子的東西都搬進了自己的房間,等我離開的時候我會全部帶走。
傅承安就像第一次搬進新家一樣,爲蘇明月佈置房間,就彷彿他們纔是夫妻,憧憬着未來的新房。
我心口悶極了,轉身離開。
走之前,我聽見她笑着說:“承安,你對我真好。”
那晚,我收拾最後一箱東西時,小腹突然傳來熟悉的墜痛。
我扶着牆蹲下去,冷汗很快浸溼後背。
傅承安從樓上下來,經過走廊時看見我。
“還沒收拾完?”
我沒有抬頭。
“快了。”
“那你早點休息。”
他從我身邊走過,回了蘇明月的房間。
我抱着那條織了一半的毛毯坐在地上,直到疼痛緩下去,纔將它疊好,放進儲藏室最裏面。
第二天早晨,廚房裏傳來香味。
我下樓時,蘇明月正繫着我的圍裙,端着粥走到餐桌旁。
傅承安坐在桌邊,低頭喝了一口。
“還是你做的好喫。”
我停在樓梯拐角。
我替他做了七年早餐,他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蘇明月抬頭看見我,笑着說道:“姐姐,一起喫吧。”
傅承安也看向我。
“明月一早起來給大家做飯,你別擺臉色。”
我沒說話。
他放下勺子,語氣沉了下來。
“溫寧,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越來越不懂事了。”
蘇明月趕緊拉住他的袖口。
“算了,可能是我打擾姐姐了。”
她越這麼說,傅承安越覺得是我在爲難她。
“溫寧,明月現在已經夠難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着桌上的粥。
裏面放着蔥花,是傅承安以前最不喜歡的東西。
我每天早起,都會單獨給他熬一碗不放蔥的。
現在蘇明月隨手煮了一鍋,他卻喝得很開心。
“媽的六十大壽還需要我幫忙,我去老宅。”
我拿起外套,走出家門。
傅母六十大壽的家宴,是我提前三天開始準備的。
可到老宅以後,我才發現,主桌旁多了一張名牌。
上面寫着蘇明月的名字。
而原本屬於我的位置,被挪到了遠房親戚那一桌。
管家看見我,神色有些不自在。
“夫人,太太說蘇小姐坐主桌。”